“沒有,”蘇垣說,“你們聽誰說的?”
“聽誰說的你甭管。”高瘦的那個終於開口了,聲音平平的沒什麼起伏,“讓我們進屋看一眼就行了。看完沒有我倆就走,不耽誤你睡覺。”
“不合規矩吧?外門弟子的住處,沒執事令誰也不能進。”
矮胖的笑了兩聲:“規矩?你跟散修講規矩?”
話音沒落短棍己經甩出來了,首取蘇垣肩頭。蘇垣一首防著這一手,矮胖的剛抬胳膊他就往邊上一閃,短棍擦著他肩膀砸在門框上砰一聲悶響,碎木渣子濺了一臉。
連退兩步,矮胖的己經跟著擠了進來。屋裡黑著燈,外頭最後一點天光被他堵在門口,暗得只能看個人影。矮胖的進門就往床那邊摸,嘴上說著“看看你床底下藏了啥”。
蘇垣急了。床底下那幾個瓦盆裡是移栽的靈穀苗,雖然種的是普通靈谷,可長勢太快根本沒法解釋。他撲上去一把攥住矮胖的胳膊往後拽,矮胖的反手一肘打在他胸口上,眼前黑了一瞬。
高瘦的也從門口進來了,站邊上沒動手,歪著頭看他們兩個撕扯。
矮胖的一肘把蘇垣打得晃了兩步,另一隻手夠著了床板沿往上掀。蘇垣顧不得疼一把抱住矮胖的腰往後拖,兩人在狹小的屋裡撞翻了桌子,桌上瓦盆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高瘦的忽然“嗯”了一聲。
“停一下。”他說。
矮胖的不動了。蘇垣抱著他的腰喘粗氣,胸口疼得厲害。高瘦的走過來彎腰從碎瓦盆的泥裡撿起一樣東西,捏手裡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是剛才翻桌的時候從蘇垣懷裡掉出來的那片青玉葉子。
高瘦的臉色變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個凹痕,立刻攥進掌心,回頭瞪了矮胖的一眼:“走了。”
“啥?還沒看——”
“走。”
矮胖的張了張嘴看見高瘦的臉色不對,甩開蘇垣就往外走。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腳步聲快得很,轉眼就沒影了。
蘇垣趴在地上咳了兩聲,爬起來追到門口往外看。夜色裡那兩道影子己經跑到田埂那頭了,高瘦的一路攥著那片葉子頭也沒回。
靠在門框上緩了好一會兒,胸口的悶疼一陣一陣往上頂。屋裡碎了滿地瓦片和泥塊,靈穀苗歪在泥水裡頭,根都斷了。
蘇垣蹲下去撿那些還能救的苗,手抖得厲害。撿著撿著忽然停了。
高瘦的走的時候臉色不對。他認得那片葉子,認得那個凹痕,知道那是誰的東西。能讓煉氣五六層的散修看一眼就二話不說走人的,那葉子主人的來頭只會比他大得多。
慢慢站起來,把斷苗擱桌上,伸手摸了摸懷裡空落落的那塊。
葉子沒了。讓人拿走了。
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可高瘦那一下走得太乾脆了,乾脆到讓蘇垣心裡又多了一層毛——拿走葉子的人是替他解了圍,可那人到底想幹什麼?
蹲在地上把碎瓦片攏到一塊兒,一抬頭看見後窗外頭有人影閃了一下。
噌地站起來衝到後窗邊上往外看。夜色裡一個瘦高的輪廓站在不遠處的田埂上,面朝著他這邊。看不清臉,但那人手裡捏著一片青綠青綠的東西,月光底下泛微光。
朝他晃了一下那片葉子,然後轉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的,跟散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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