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垣嗓子發乾：“什麼意思？”
“你把它開啟得太快了。裂縫底下是什麼你知道麼？”周行遠問他。
蘇垣沒吱聲。
“你不知道。”周行遠替他答了，“你只覺著那裡面有靈氣往外冒，你缺靈氣，你就使勁兒往裡頭吸。可那底下封著的不光是靈氣，還有些別的東西。你現在吸的靈氣溫溫的帶點甜頭，過兩天可能就變味了。”
蘇垣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知道我丹田裡有東西？”
周行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修的是望氣。別人看靈氣看五行，我看的是底下埋的東西——根。你那天交糧的時候王全友隔著老遠掃了你一眼，他看見的是紅，我比那天在田埂上你蹲著的時候就在了。你從田裡回去那一路，你丹田裡那個東西的根一首在往外冒，我跟了一路。”
“王全友哪次也看見了？”
“看見紅，沒看見根。”周行遠說，“他修的不是望氣，他是感應粗了一截。你放心，整個外門能看見你丹田裡那片地的，就我一個。”
蘇垣靠在門框上，後背抵著木頭，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這人跟了他一路。從他撿到黑沙那天起就盯上他了。可這個人一沒搶他的東西二沒舉報他，反而昨晚上替他解了圍，今早上還專門跑過來提醒他裂縫底下可能有危險。
“你幫我是為了什麼？”蘇垣問。
周行遠想了想，說了句蘇垣沒想到的話：“你那個東西不完整。它缺一樣東西。你在坊市買的那些黑褐色的細粒，你種下去長出了三根紅脈的芽，對不對？”
蘇垣沒否認。
“那三根芽就是答案。”周行遠說，“你丹田裡那片地底下封的東西，只有透過那種紅脈的芽才能慢慢吸出來。你之前那株紅草也是，它自己長出來的，你拔了它就熄了。可那三根芽不一樣，它們是你親手種下去的。”
“你連我在劉三手那買的種子都知道？”
“我說了我跟了你一路。”周行遠說，“劉三手那把種子就是從北邊深山裡挖出來的，那地方地底下埋了上古遺留的靈根殘片。那把種子寄生了那些殘片的靈氣，你種下去就長出了紅脈芽。紅脈芽能幫你穩住裂縫，把地底下封著的東西一點一點轉化出來。”
他停了一下，看著蘇垣說：“問題是你只有三根，不夠。”
“那要多少根才夠？”
“至少得把南邊那一片全種滿。你丹田那片地一畝三分地，南邊佔了大概一分，一分的紅脈芽才能把裂縫徹底封住。你三根芽只夠穩住三天，三天之後裂縫繼續擴，到時候底下什麼東西冒出來，你管不住。”
蘇垣站首了身子。“你說的那個上古靈根殘片，在哪還能弄到？”
“北邊深山裡有。”周行遠說，“我可以帶你去。”
蘇垣沉默了。這人幫他的次數己經多到沒法忽略的地步了，可他還是摸不透周行遠到底圖他什麼。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蘇垣說，“你到底為什麼幫我？”
周行遠把葉子從袖子裡抽出來放在蘇垣手心裡，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你把裂縫封住，我自然會告訴你。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轉過身往來路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那倆散修昨天回去把葉子的事跟他後面的人說了。後面的人是誰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王衝。你這兩天當心點，別亂跑。我去北邊探路，三天後回來。”
說完他就走了，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步子，跟散步似的。
蘇垣站在門口看他走遠，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青玉葉子。葉面溫溫的，跟頭一回摸到的時候一樣。
他關門回屋，深吸一口氣沉進丹田。
那三根紅脈芽還在搖，暖黃色的光從裂縫裡往外滲。他把意識送過去碰了碰芽尖上那顆暗紅圓點，溫熱的暖流再次迴流，反哺進他的經脈裡。這一回他刻意多留了一會兒，那股暖流在經脈裡轉了整整三圈才散掉。
睜開眼攥了攥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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