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刃寒盤腿坐在山洞中央，周身氣息流轉，將那股燥熱的內息一點一點往經脈裡引導。
藥效確實好。
他不得不承認，蘇念安那碗苦得能把人首接送走的湯藥，效果是實打實的。不過半炷香的工夫，體內暴走的魔功就被壓制住了大半，經脈裡亂竄的寒流被那股燥熱一點點中和、消融，像冰原上燃起了一堆篝火，雖然不能徹底融化千年寒冰，但至少……不冷了。
他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些血色，不再是剛才那種白紙一樣的慘白。呼吸平穩了，脈搏有力了，連肩頭那幾處深可見骨的箭傷，疼痛都減輕了不少，傷口邊緣的發黑也在慢慢褪去。
至少現在，他己無生命危險。
冷刃寒緩緩睜開眼，黑沉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這女人……有點東西。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醫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能用幾隻蠱蟲加幾株野草就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蘇念安是頭一個。而且她用的法子邪門得很——又是放血又是蠱蟲又是毒藥，換個人早被折騰死了，偏偏他還就活過來了。
不過——
他的目光下意識往下移了移，落在自己身體某個不太對勁的位置，眉頭狠狠一跳。
副作用實在過於強大。
哪怕體內燥熱減輕了，魔功被壓制了，生命危險解除了，某個地方……還是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不屈不撓，紋絲不動。
冷刃寒面無表情地重新閉上眼，試圖用內力把那股邪火壓下去。
壓不動。
再壓。
還是壓不動。
他真該殺了她的。
可偏偏還必須留著她，因為她有用——她會醫，她的血能壓制魔功，她活著，比死了對他更有價值，最重要的是她足夠有趣！
冷刃寒在心裡給自己找好理由後，繼續運功。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全身汗毛倒豎。
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從洞外逼近，伴隨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像一陣陰風颳進山洞，冷刃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幾乎是本能地反手拔刀。
魔刀出鞘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刀身上暗褐色的血痂在微光下泛著不祥的光。他橫刀在前，全身肌肉繃緊，重心微沉，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住洞口方向。每一個動作都刻在骨子裡，是多年廝殺養成的本能反應，不需要思考，身體比腦子更快。
來了。
一大片蟲子。
黑壓壓的，密不透風，像一團被攪碎的墨汁，又像一片移動的烏雲，從洞口蜂擁而入。嗡鳴聲震耳欲聾，翅膀扇動的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在山洞裡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風。
冷刃寒握刀的手緊了緊，刀尖微微下沉，做好了劈砍的準備。
但他沒有急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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