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07:42:15。
林軒坐在宿舍床上，穿好外套。黑色棉服，拉鍊拉到最上面，領子豎起來。十一月的風冷得割臉。
陳虎在旁邊啃蘋果，看到他往外走，問：“大晚上的你去哪？”
“出去一趟。”
“這麼冷還出去？”
“有點事。”
陳虎沒多問。林軒平時就神神秘秘的，他們宿舍的人都習慣了。
林軒出了宿舍樓，往藝術樓方向走。風很大，路兩邊的銀杏樹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他給蘇清雪發了條微信——【在畫室嗎？】
過了三分鐘，回覆來了——【在天台。】
林軒加快了腳步。
藝術樓晚上不鎖門，這是美術系學生的特權。他們經常畫通宵，學校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爬樓梯到六樓，推開天台的鐵門。
門吱呀一聲。風呼地灌進來，冷得他眯了眼。
蘇清雪在天台靠欄杆的位置。面前支著一個畫架，燈是插在樓頂電源上的工作燈，白光打在畫布上，把整個天台照得像一個露天工作室。
她穿了一件薄毛衣，外面裹著他上次在教室見過的那件灰色圍巾。頭髮散著，被風吹得有點亂。
十一月的天台，零下三度。她就這麼站在那裡畫畫。
林軒走過去，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膀上。
蘇清雪抖了一下，回頭看他。
“你怎麼來了？”
“外面冷，你不冷嗎？”
“不冷。”她嘴上說，但脖子己經縮起來了。
林軒沒說話，把外套往下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沒拒絕，也沒說什麼。
他走到畫架旁邊看她的畫。
這幅畫跟上次的完全不同。不是老街，不是建築。是一幅抽象的作品——大面積的深藍和墨綠色交織在一起，中間有一條細長的金色線條蜿蜒穿過。像河流，又像光。
“這是什麼？”
“省美術展的參展作品。”蘇清雪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點，她頓了頓才說，“主題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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