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商業街入口處停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門一開，先下來的是陳虎，一米八幾的個頭，往那一站跟堵牆似的。林軒從副駕駛下來，手裡拎著個牛皮紙檔案袋。
八百萬買下來的這條街，現在空蕩蕩的，兩旁店面捲簾門拉到底，牆皮剝落，地上還有上個月擺夜市留下的油漬。空氣裡混著股黴味和泡麵調料的味道——之前有幾個擺攤的在這兒湊合住過。
“這地方要翻新，得找正經裝修隊。”陳虎踹了踹臺階邊上一塊鬆動的地磚，“別找游擊隊，幹活不靠譜。”
“嗯，昨晚翻了幾家本地裝修公司的案例。”林軒拿出手機看了眼備忘錄，“錦繡裝飾，紅星家裝，還有一家叫鼎盛建工的。先去鼎盛看看，他們做過商業專案。”
鼎盛建工的辦公室在城東產業園三樓。推門進去，前臺小姑娘正在塗指甲油，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問都不問，繼續塗。
“找你們老闆。”陳虎嗓門大。
小姑娘被嚇一跳，電話打到裡面去。過了兩分鐘，一個穿條紋襯衫的中年男人出來，頭髮梳得鋥亮，臉上掛著標準的生意人笑容。
“我是鼎盛的老闆，周德才。兩位老闆請坐。”周德才招呼他們進了小會議室，桌上擺著茶具，還有一摞宣傳冊。
林軒沒坐，首接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周老闆，商業街那邊800米長，22間店面，我想整體翻新。外牆、地面、水電、消防全做，工期30天。”
周德才眼睛一亮，開啟檔案袋翻了翻，掏出手機算了算，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大學生啊？搞創業專案？年輕人有想法，我欣賞。這樣，這個體量的活兒，我們鼎盛做過不少。報價嘛……外牆翻新加上水電改造，按每平米280算，加上消防系統和室內裝修，我給你個實誠價——一千二百萬。”
他說完還拍了拍桌子，一副“我很厚道”的表情。
陳虎眉頭皺起來：“你搶劫呢？”
周德才笑笑：“兄弟，商業級別的裝修和家裝不一樣，材料要達標，驗收要過消防，這些都是成本……”
林軒沒接他的話，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張紙，推過去：“周老闆，你看看這個。”
周德才拿起來一看，臉色變了。
那張紙是商業街的產權轉讓合同，蓋了不動產登記中心的公章，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受讓方林軒，成交價800萬元整。
八百萬買下來的街，你給我報一千二百萬裝修費？
周德才的腦門上冒出一層細汗，手裡的合同放下了又拿起來，拿起來又放下。他飛快在腦子裡重新評估——面前這個年輕人不是來詢價的窮學生，是真正拿得出八百萬現金的主。
“這、這個……”周德才的腿從桌子上放下來，人往前傾，臉上的笑容完全不一樣了，“林總，您早說是業主本人嘛，我就不給您繞彎子了。一千二百萬那是給外面不懂行的報價，您是行家，咱就不來虛的了。”
他又掏出計算器劈里啪啦按了一通：“外牆重新粉刷加保溫層，一平米150夠了；水電走線按商業標準來，室內精裝修中等檔次——總造價我給您壓到西百八十萬。利潤我賺個辛苦錢，交您這個朋友。”
從一千二百萬砍到西百八十萬，翻臉比翻書還快。
林軒看著周德才：“材料品牌要寫進合同，驗收標準按國標來。工期30天，每超一天扣總價的1%。消防驗收你負責搞定。”
“沒問題沒問題，林總您放心，我親自盯這個專案！”周德才站起來，殷勤地倒茶。
從鼎盛建工出來，陳虎搓著手：“媽的，這幫人嘴臉變得真快。一百二報出來的時候我差點掀桌子。”
“做生意就是這樣，他報高價是因為覺得你是學生好宰。”林軒把合同揣進包裡，“手裡有牌就不一樣了。走吧，去數碼城那邊，下午約了人談設計的事。”
下午兩點，蘇清雪在數碼城二樓一家咖啡廳等他們。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全是設計圖紙。
“來了。”蘇清雪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把電腦轉過來，“這是我昨晚畫的商業街視覺方案初稿。你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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