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霸盯著那隻手，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猶豫，有意外，還有一點點別的什麼。大概過了三西秒，他也站起來，握住了林軒的手。
趙天霸的手勁兒還挺大，握得林軒手指骨節發白。
“你……你不記仇？”趙天霸問。
“記仇多累。”林軒鬆開手，重新坐下，“而且你也不是全無是處。上次商業街那個活動，你的執行力其實還行，就是方向錯了。如果你把那股勁頭用到正事上，其實挺厲害的。”
趙天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他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大口，這次喝得太急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你有紙巾沒有？”他一邊咳一邊問。
林軒從櫃檯拿了紙巾盒遞過去。趙天霸接過來猛抽了好幾張，擦嘴、擦桌子上的奶茶漬，然後不好意思地把紙巾疊好放在一旁。
“你這店賺錢嗎？”趙天霸問，目光在店裡打量了一圈。裝修不算豪華，但很溫馨，牆上掛著學生畫的塗鴉，架子上擺著各種小擺件。
“還行。”林軒給出了一個保守的回答。
“別裝了，我看你賬本寫了那麼多頁，肯定賺錢。”趙天霸指了指櫃檯後面，“你比我有腦子，我承認。”
林軒笑了一下：“你想幹嘛？”
“沒想幹嘛。”趙天霸搖頭，“就是覺得……以前真傻。浪費那麼多時間跟你槓，還不如自己好好想想以後怎麼辦。我爸說了一句話挺扎心的——他說“你除了花錢還會幹什麼”。我當時沒吭聲，但後來想了想，好像確實不會幹什麼。”
這是趙天霸第一次說這種話。林軒看著他，覺得這個人確實跟之前不一樣了。之前那個橫衝首撞的趙少爺，好像突然之間長大了幾歲。雖然身上那股少爺脾氣還沒完全散乾淨，但至少開始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想學商業運營的話，可以來找我。”林軒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會主動提這個。
趙天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的？”
“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心軟。”林軒搖頭嘆氣，“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說。不是讓你來當小弟，是讓你正經學東西。你不缺錢，缺的是做事的方法和態度。”
趙天霸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後他重重地點了下頭，把剩下的奶茶一口氣喝完，站起來說：“我回去想想，想好了來找你。”
方圓圓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趴在門口的玻璃上偷看了。林軒餘光掃到她的時候，她趕緊縮回去了，但髮梢還露在外面，在玻璃門縫裡一晃一晃的。
“你那朋友在外面呢。”林軒朝門口努了努嘴。
趙天霸回頭，正看到方圓圓的身影閃過去。趙天霸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有被偷聽的心虛，也有一點別的什麼。
“方圓圓……”趙天霸撓了撓後腦勺，“她跟你說的，不會添油加醋吧？”
“她說你吃了三十串羊肉串還差點用籤子捅她。”林軒如實轉述。
趙天霸的臉一下子黑了：“那個臭丫頭！她就知道添油加醋！我當時明明只吃了二十六串！”
林軒忍不住笑了：“二十六串也不少了。”
趙天霸嘀咕了一句什麼，走到門口拉開門。快走出去的時候又回頭說了句：“那個……謝謝你。”
說完他就走了，走得很快，像是在逃跑。
方圓圓從旁邊的柱子後面冒出來，小跑進店裡。
“怎麼樣怎麼樣？談成了？”她兩隻眼睛亮晶晶的，雙手撐在櫃檯上，身體前傾，像只等待餵食的小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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