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和葉靈提前十分鐘到了。上樓的時候，樓梯是老式的木質結構，踩上去咯吱咯吱響。二樓有幾個茶客在安靜地喝茶讀報，看到他們上去也沒多看一眼。
三樓只有一個雅間開著門。周志遠己經在裡面了。
雅間不大，一張紅木茶桌，西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窗戶半開著，江風裹著茶香飄進來。周志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套紫砂功夫茶具，茶湯己經泡好了，茶香嫋嫋地散在空氣裡。
他今天沒穿昨天的夾克，換了一件藏藍色的中式對襟衫，看著更像個老幹部。墨鏡摘了，放在桌上。
“坐。”周志遠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在對面。
林軒打量了一下這個中年男人。近距離看，他的臉比昨天在車裡看到的老一些，眼角的皺紋更深了，顴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條線。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不是那種瞪人的銳利，而是一種看透了太多事情之後的透徹。
葉靈在他旁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周志遠，沒有多餘的表情。
周志遠給他們各倒了一杯茶，推過去。“鐵觀音。今年的春茶。”
林軒端起杯子，沒有喝。茶湯是琥珀色的，映著窗戶外的光，透亮。
“周叔。”他開口了。他故意叫了一聲“周叔”，不是套近乎，而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周志遠的眼角動了一下，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周志遠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你父親林啟明，是我們第八局重點關注的人物。十年前他失蹤的時候，局裡做了大量的排查工作——動用了三個工作組，歷時兩年。”
“排查的結果是什麼？”
“什麼都沒有。”周志遠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得像在唸一份舊報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的社會關係、通訊記錄、銀行賬戶、出行軌跡——全部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線索。他的人間蒸發了，乾乾淨淨，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十年來，第八局換了三任局長，每一任都把你父親的案子列為未結案。但結果——”他搖了搖頭，“查了十年，一無所獲。”
林軒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所以你們放棄了？”
“我們沒有放棄。但我們要面對現實。”周志遠首視著他的眼睛，“你知道你父親在做什麼研究嗎？”
“能源。新型能源材料。”林軒回答。
“比你想的要深得多。”周志遠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你父親的研究涉及一種全新的能源轉換方式。簡單來說，他試圖找到一種能夠將生物體內的微弱生物電能轉化為可用工業電能的材料。如果這個研究成功——”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林軒的反應。
“會徹底改變世界的能源格局。”
葉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生物體內的微弱能量轉化為工業電能？這聽起來不像是現有的理論框架能解釋的。”
“十年前，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周志遠的嘴角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久違的無奈，“但你父親證明了這個方向是可行的。他用一種特殊的合金材料——就是你現在手上那塊金屬片——在實驗室裡實現了微規模的能量轉化。雖然規模很小——只有幾毫瓦——但原理驗證了。”
林軒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鍊。金屬片隔著衣袖傳來微弱的溫熱。
“那塊金屬片是實驗的核心元件之一。”周志遠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繼續說道，“你知道它為什麼會發熱嗎？”
“不知道。”林軒實話實說。
“因為它在和你體內的基因產生共振。”
這句話讓林軒整個人僵了一瞬。葉靈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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