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工業大學的校門有一種 weird 的美感。
不是那種古典的牌坊式校門，也不是現代感十足的鋼結構大門。它是一個巨大的齒輪造型，首徑大概有十米，金屬質地，表面塗了一層暗紅色的防鏽漆。齒輪中間鏤空，露出後面的主幹道。據說這個設計寓意“工業興國”，但學生們私下裡叫它“大紅輪”。
林軒站在“大紅輪”底下，仰頭看了三秒鐘。
“醜。”他說。
“是挺醜的。”陳虎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附和。
陳虎是今天早上從江海趕過來的。林軒本來想一個人來，但葉靈堅持要帶上陳虎。“張磊那幫人不是善茬。”她在電話裡說，“帶個保鏢穩妥點。”
“陳虎不是保鏢。”林軒說。
“那他是什麼？”
“……朋友。”
“那就帶朋友去。”
林軒拗不過她，只好同意了。
工業大學的主幹道兩旁種滿了法國梧桐，樹齡看起來不短，樹幹粗壯，枝葉交錯，把陽光剪成碎片灑在地上。路上學生不多，大多數人騎著電動車，嗖嗖地從他們身邊掠過，車鈴叮鈴鈴地響成一片。
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機油混著食堂的油煙，再加上一點點夏天樹葉發酵的酸味。林軒吸了吸鼻子，皺起眉頭。
“什麼味？”他問。
“機械廠的廢氣。”陳虎說，“這學校後面有個實習工廠，常年排廢氣。”
“沒人投訴？”
“投訴過。”陳虎說，“沒用。工廠是校企合作的，校長都不敢惹。”
林軒沒再說話。
他們按照夏詩涵給的地址，往學生宿舍區的方向走。宿舍區在學校的西北角，遠離教學區，一排排六層小樓灰撲撲地立在那裡，牆皮剝落得厲害，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塊。
三號宿舍樓底下有一排商鋪。
便利店、列印店、奶茶店、水果攤……全擠在一層的車庫裡，每家店面的面積不超過十五平米。林軒數了數，一共十二家。其中十家的招牌上都貼著一個小標誌——一個骷髏頭，下面寫著“磊”字。
“那就是張磊的標誌。”陳虎說。
“骷髏頭？”林軒笑了，“他以為自己是海盜？”
“中學生審美。”陳虎說。
他們走到一家奶茶店門口。店名很首白，就叫“磊哥奶茶”。門口擺著兩張摺疊桌，幾個男生坐在那兒打牌，桌上放著幾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杯壁上凝著水珠。
林軒走過去。
“張磊在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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