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高新區，星辰大廈。
這棟樓一共三十二層，外牆全是玻璃幕牆，太陽照上去的時候晃得人睜不開眼。林軒第一次來的時候，站在樓下仰頭數樓層，數到十八層的時候脖子酸了，放棄了。
葉靈租了第二十層。
一整層。兩千西百平米。以前是一家網際網路金融公司的辦公區，後來那家公司暴雷跑路，留下了滿地的隔斷板和網線。葉靈帶人來看房的時候，地上還扔著半瓶沒喝完的烏龍茶，蓋子沒了，液體己經蒸發成一坨褐色的汙漬。
“就這間。”葉靈說。
她跟房東討價還價了三個小時，把租金壓到了市場價七成。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禿頂，穿一件花襯衫，腋下兩塊汗漬。他最後擦著腦門上的汗說：“妹子，你這嘴皮子……我服了。”
搬家那天來了輛貨車。
貨車是趙天霸聯絡的，他雖然現在做首播電商，但以前在社會上混過，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司機是個絡腮鬍子，一路上放著震耳欲聾的DJ音樂，林軒坐在副駕駛，感覺耳膜快要穿孔。
“師傅，能小點聲嗎？”林軒說。
“啥？”司機扯著嗓子喊。
“我說——小點聲！”
“好嘞！”司機把音量又調大了兩格。
林軒放棄了。
他轉頭看窗外。高速公路兩邊的樹飛快地往後退，遠處的山輪廓模糊，被一層灰濛濛的霧霾籠罩著。從江海到省城，車程兩個小時，但他感覺像是過了整整一天。
蘇清雪和蘇小雨坐在後座。
蘇小雨全程在刷短影片，時不時發出一陣傻笑聲。蘇清雪戴著耳機在聽歌，頭靠在車窗上，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但她的手指一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拍，說明她沒睡。
貨車開到星辰大廈樓下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三點。
太陽正毒，地面被曬得發燙，空氣裡有股柏油融化的味道。林軒從車上跳下來，鞋底踩在地面上，感覺像是踩在熱鍋裡。
夏詩涵站在大廈門口等他們。
她穿了一套灰色的職業裝，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頭髮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她的腳邊放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箱子上面貼著很多託運標籤，花花綠綠的。
“遲到了十七分鐘。”夏詩涵看了一眼手錶。
“司機不肯關音樂。”林軒說。
“這就是你遲到的理由？”
“這是事實。”
夏詩涵翻了個白眼，彎腰去拎行李箱。林軒搶先一步幫她提起來，箱子比他想象的沉得多，裡面不知道塞了多少東西。
“你這裡面裝的是石頭？”他問。
“檔案。”夏詩涵說，“省城五所高校的初步合作協議。”
“打印出來幹嘛？電子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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