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開車，林軒坐在副駕駛。兩個人都沒說話，車裡只有導航儀偶爾報路的聲音和輪胎碾過路面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街燈一盞一盞地後退，像一條光河在車窗外流淌。
回到葉靈租的那套公寓，己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公寓不大，兩室一廳，但葉靈把它佈置得很整潔——書架上全是商業類的書籍，茶几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牆上貼著幾張手寫的便籤，全是工作安排。
林軒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去冰箱裡拿了兩瓶礦泉水。遞了一瓶給葉靈，自己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水很涼，順著食道滑下去，讓他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周志遠說的那些，你怎麼看？”他靠在廚房門框上問。
葉靈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個筆記本。她翻了幾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全是她這段時間整理的關於林啟明的資料。日期、地點、人物關係、時間線，像一張蛛網一樣錯綜複雜。
“他說的話，真真假假摻在一起。”葉靈擰開筆蓋，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線，“關於你父親的研究方向——生物電能轉化——應該是真的。這種級別的情報，一個國安的人沒必要編出來騙你。金屬片和基因共振的理論，雖然聽起來離譜，但至少能解釋它為什麼會發熱。”
“那你覺得他說的哪些地方有問題？”
“他說查了十年一無所獲——我不信。”葉靈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銳利得像一把手術刀，“國安第八局，那是什麼級別的部門？全國最頂尖的調查能力和情報網路，用了十年一無所獲？要麼是他們查到了什麼但不想告訴你，要麼就是有人在內部阻撓調查。第三種可能——他們查到了，但那個結果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林軒點了點頭。葉靈的分析跟他想到的差不多，但她說得更透徹。
“還有。”葉靈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筆尖在紙上點了幾下，“他最後主動提到了啟明實驗室。一個國安的高階調查員，為什麼要給你提供線索？這不符合常規操作。”
“可能是愧疚。”
“也可能是試探。他在看你拿到線索之後的反應——你會怎麼做，會聯絡誰，會去哪裡。你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他們的監控之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不管他是什麼目的——”葉靈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走到林軒面前，“啟明實驗室這個線索，我們必須去查。方向是對的，至於路上會遇到什麼——邊走邊看。”
“我知道。”林軒的語氣很平靜。
“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葉靈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到林軒手裡。
檔案袋很厚，少說也有二十頁紙。
“這是什麼？”
“B計劃。”葉靈的語氣很鎮定，像是在彙報一個己經成型的方案，“你讓我幫你查你父親的背景，我透過自己的商業情報網路做了另一條線的調查。周志遠說國安查了十年沒結果——那我們就繞開國安的路子，從商業角度切入。”
林軒坐下來，開啟檔案袋，一頁一頁地翻看。
第一頁是一個人物關係表格——上面列著林啟明在失蹤前五年內的社會關係網路。同事、合作者、專案關聯方、學術會議上的聯絡人，全都有。表格的每一行都標註了資訊的來源和可信度評級。
“你是怎麼查到這些的？”林軒有些驚訝。
“商業情報有商業情報的辦法。”葉靈沒有細說，只是指了指檔案上的一個名字，“看這裡。”
林軒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一個叫“啟明實驗室”的機構。
“啟明實驗室——”他念了出來。
“註冊資訊顯示，這是一家五年前成立的民營研究機構。法人代表叫張博文，是你父親的大學同學，也是他失蹤前最後幾個月頻繁聯絡的人。辦公地址在南城科技園B區三號樓。”
“五年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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