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所以我不好意思哭。”
林軒看著她的側臉，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想哭就哭，不用忍著。”
蘇清雪吸了吸鼻子，使勁忍住了。她攥了攥拳頭，用手揉了揉眼睛，擠出一個笑：“沒事了。我們去看看其他畫吧。”
他們繞著展廳走了一圈。蘇清雪一共展了十二幅畫，除了《梧桐樹下》，其他十一幅也各有各的主題——有江海大學的教學樓、有食堂門口的梧桐樹、有雨天的操場跑道、有宿舍窗戶前的晚霞。
每一幅畫都有蘇清雪的影子在裡面——安靜、溫柔、帶著一點憂傷。
夏詩涵看完之後，走到蘇清雪面前，認真地說：“清雪，你真的很有天賦。”
蘇清雪搖頭：“不是天賦，是感情。”
“有什麼區別嗎？”
“天賦是你天生就會的東西，感情是你真正經歷過、真正在乎過之後才畫得出的東西。”蘇清雪看著牆上的畫，“這些畫裡每一筆都是真的。”
林軒站在後面，聽到了這句話，沒有出聲。
展廳外面，有個穿著黑色T恤的年輕男人一首在徘徊。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留著短寸頭，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在展廳門口來回走了好幾趟，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一樣走了進來。
他走到《梧桐樹下》前面，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蘇清雪注意到了他。她走過去，輕聲問：“先生，請問……”
那個人轉過頭來。他的眼圈很紅，像是剛哭過。
“你是畫家？”他問。
“對，是我。”
他指了指畫上那個背影，聲音有點啞：“這個背影讓我想起一個人。”
蘇清雪沒說話。
“我父親。”那個人低下頭，頓了一會兒，“他走了五年了。他以前也喜歡在梧桐樹下站著等我放學。每次我去接我的時候，他都是背對著我，遠遠地看著校門口。我每次走過去，他就轉身，問我“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他停了一下，聲音抖了一下。“後來他生病了，走了。我再也沒有人接了。”
展廳裡很安靜。圍在旁邊的人都不說話了。
蘇清雪看著那個人，眼眶也紅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那個人搖了搖頭：“不用對不起。我來看這幅畫，是因為它讓我覺得他還在。謝謝你畫了這幅畫。”
他深深看了蘇清雪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推開門出去了。
蘇清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夏詩涵走過來摟住她的肩膀。蘇小雨也湊過來，拽著她的衣角。
林軒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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