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東華路。半小時後到。“
夏詩涵：”十五分鐘。“
林軒：”冰淇淋還沒拿到。“
夏詩涵：”那你帶著冰淇淋來。“
蘇清雪湊過來看他的螢幕，頭髮蹭到了他的下巴。她的頭髮剛洗過，有一股檸檬味洗髮水的香氣。
”夏詩涵真是……“蘇清雪嘆了口氣，”畢業典禮當晚還要開會。“
”她就這樣。“林軒把手機塞回兜裡，”工作狂。“
店員把兩份冰淇淋遞過來。綠色的，堆成尖尖的一坨，上面撒了一層杏仁碎。蘇清雪接過來，用塑膠小勺挖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好吃。“她說。
林軒的那一份很快化了一半。他三兩口吃完，舌頭被冰得發麻。蘇清雪還在一小口一小口地挖著吃，姿勢很斯文，像是在吃什麼高階甜品。
”走吧。“林軒說。
”等等。“蘇清雪把最後一點冰淇淋吃完，把塑膠杯扔進門口的垃圾桶。她擦了擦嘴，忽然伸手幫林軒整理了一下T恤的領口。他的領子歪了，左邊比右邊低了一截。
”好了。“她說。
兩個人往臨時辦公室的方向走。夜風把梧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地上他們的影子一會兒長一會兒短。
路邊有個賣烤紅薯的老頭，推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車上的鐵皮桶裡飄出甜絲絲的香氣。老頭靠在梧桐樹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的蒲扇掉在地上也沒發覺。
”要吃嗎？“蘇清雪問。
”剛吃完冰淇淋。“
”冰淇淋是冰淇淋，紅薯是紅薯。“蘇清雪說，”兩回事。“
”你吃得下？“
”吃得下。“蘇清雪摸了摸肚子，”我今天就沒正經吃過飯。早上緊張得吃不下，中午典禮上都是我不愛吃的菜，晚上那頓聚餐全是冷盤。“
林軒走過去，從老頭車上挑了一個最小的紅薯。紅薯烤得流油，表皮裂開，露出裡面金黃色的瓤。他用塑膠袋包著遞給了蘇清雪。
”多少錢？“他問老頭。
老頭被驚醒了，揉了揉眼睛：”八塊。“
林軒掃碼付款。老頭的收款碼貼在一個皺巴巴的硬紙板上，二維碼己經磨損得有些模糊了。
蘇清雪剝開紅薯皮，熱氣冒出來，在她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白霧。她摘下眼鏡，露出兩隻微微眯起的眼睛。她不戴眼鏡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傻，但也更真實。
”燙。“她說，”但甜。“
”慢點吃。“
”我慢不了。“蘇清雪說，”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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