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害怕嗎?”林軒問。
蘇清雪沉默了幾秒。
“怕。”她坦誠地說,“我怕你出事,怕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突然什麼都沒了。但我更怕你一個人扛著。你扛不動的時候怎麼辦?你倒下了怎麼辦?我連個知道的機會都沒有?那種怕,比前面那種更可怕。”
她往前傾了傾身體,額頭輕輕抵在林軒的肩膀上。
“讓我幫你。不是讓你把所有事都告訴我,是讓我在你撐不住的時候,能拉你一把。好嗎?”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省城的秋天來得比江海晚,梧桐樹的葉子還綠著,但在路燈的光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綠色。蘇清雪拿起畫筆,在調色盤上蘸了蘸顏料,但手懸在畫布上方遲遲沒有落下。顏料在筆尖上凝成一個圓珠,最後滴在畫布下方,暈開一小團深藍色的痕跡。她把筆扔進洗筆筒裡,水濺出來幾滴,落在鋪在地上的報紙上,洇開一小片。遠處的商場櫥窗亮起了燈,模特假人穿著當季新款的冬裝,在燈光下顯得光鮮亮麗,跟這間昏暗的畫室完全是兩個世界。
林軒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然後落在她的背上。他輕輕拍了拍,動作有點笨拙,但很認真。
“好。”他說。
蘇清雪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眼淚蹭掉,然後首起身來。她的眼眶還紅著,但表情己經恢復了平常的清冷,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柔軟。
“先處理你的傷。”她從茶几下面拿出醫藥箱,翻出燙傷膏,“手伸出來。”
林軒乖乖把手伸過去。
蘇清雪擠了一點藥膏在指尖上,小心翼翼地塗在那個紅印上。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處理什麼珍貴的瓷器,連呼吸都放輕了。
“疼嗎?”
“不疼。”
“騙人。”蘇清雪頭也不抬,“你騙人的時候,眼睛往左邊看。”
林軒笑了。
這一次是真笑。
“以後每天晚上給我報平安。”蘇清雪塗完藥,用紗布輕輕裹了一圈,“不管多晚。一條簡訊也行。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好。”
“還有,下次再跟那塊金屬片獨處,提前告訴我。我在旁邊守著。”
“你守著我?”
“不行嗎?”蘇清雪把醫藥箱合上,抬眼看他,“我力氣是不大,但你真暈過去了,我至少能把你拖到醫院去。別小看我,我拖得動畫架,就拖得動你。”
林軒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裡某個地方軟成了一團。
“行。”他說,“聽你的。”
蘇清雪滿意地點點頭,把醫藥箱放回茶几下面。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我去給你煮碗麵。你臉色太差了,跟鬼一樣。”
“你煮的面?”林軒的表情有點複雜。
“怎麼,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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