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霸的首播間設在省城最熱鬧的電商產業園裡，佔地三百平，六個機位，十二個運營人員，燈光裝置加起來能買兩輛豪車。林軒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好趕上趙天霸在試燈光，一束強白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照得像個剛從麵缸裡爬出來的傻子。
“林軒！”趙天霸從椅子上蹦起來，兩步跨過來，一巴掌拍在林軒背上，力道大得能把人拍進牆裡。“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這號人呢！上次說好了來當嘉賓，你鴿了我兩次！”
“忘了誰也不敢忘了你啊。”林軒揉了揉肩膀，“你這巴掌再重點，我就得去醫院報到了。上次是臨時有事，這次是認真的。”
“哈哈哈！”趙天霸笑得滿屋子都是回聲，“來，帶你參觀參觀！讓你看看什麼叫專業！”
他拉著林軒在首播間裡轉了一圈。選品區堆滿了各種樣品，從零食到化妝品到電子產品，琳琅滿目，標籤上寫著價格和佣金比例；運營區六個年輕人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有人在回覆彈幕，有人在調整連結，有人在監控資料；倉儲區透過玻璃能看到貨架上整整齊齊的箱子，傳送帶嗡嗡地轉著，打包好的包裹像流水線一樣滑向發貨區。
“這個月流水多少來著？”林軒問。
“五百二十三萬！”趙天霸伸出五根手指，又曲起兩根比了個三，“淨利潤八十多萬。林軒，八十多萬啊！擱以前，我連八萬都沒見過！我爹種地一年都掙不到這個數！”
“你本來就有本事。”林軒說，“只是以前方向錯了，把力氣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
“對對對，你說過！”趙天霸拽著他往主播臺走，“來，今天你必須上鏡。我讓運營在粉絲群裡預告了，說你來當嘉賓，那幫人快把伺服器擠爆了。你不知道，我的粉絲裡有一大半都是衝著你來的，天天在評論區問林軒什麼時候來。”
趙天霸的首播間設在省城科技園的一棟寫字樓裡，十二樓，房租一個月兩萬八。說是首播間，其實佔了半層樓——兩間主首播間、一間裝置間、一間剪輯室，還有一個小廚房，裡面堆滿了各種零食和飲料。門上貼著一張手寫的紙條：“禁止在首播時吃螺螄粉”。字跡歪歪扭扭，是趙天霸自己寫的，但紙條下面被人用紅筆加了一句：“為什麼？”趙天霸推開首播間的大門，裡面飄出一股淡淡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三臺攝像機架在軌道上，燈光己經調好了，暖黃色和白色交替，在白牆上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我不擅長這個……”
“不用你擅長！你就坐那兒，我說啥你接啥，剩下的交給我！你就算全程不說話，光坐著，彈幕都能刷到卡死！”
林軒還沒來得及拒絕，己經被按在了主播臺的椅子上。趙天霸把一副耳麥塞到他手裡，然後朝導播比了個手勢。導播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染著藍頭髮，戴著大耳機，朝他比了個OK。
“三、二、一，開播！”
首播畫面亮了。
趙天霸的臉瞬間切換成了職業模式，笑容滿面，聲音洪亮得像是在體育館裡喊麥。“各位老鐵！晚上好！歡迎來到天霸的首播間！今天有一個超級超級超級特別的嘉賓——我大哥，林軒！”
他把鏡頭轉向林軒。
彈幕瞬間炸了。
螢幕上飄過密密麻麻的字，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導播把彈幕投影到大螢幕上，林軒抬眼一掃，全是他的名字。
“林軒！神豪！”
“姐夫來了！”
“這就是那個從縣城做到省城的大佬？看著好年輕！也就二十出頭吧？”
“天霸的貴人！沒有林軒就沒有天霸！”
“求姐夫帶飛！我想跟林總學創業！”
“這是神仙友情！磕到了！”
趙天霸看著彈幕，笑得更燦爛了。他一把攬住林軒的肩膀，對著鏡頭說：“各位，我跟你們說個心裡話。這個人，林軒，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貴人。沒有他，我還是個在工地上混吃等死的廢物。可能連廢物都不如，就是個地痞流氓。”
“少來這套。”林軒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本來就有本事，只是方向錯了。工地上管幾十號人的工頭，沒點本事能鎮得住？”
“方向錯了那就是廢物！”趙天霸梗著脖子，眼眶居然有點紅，“方向是你給我指的，本事是你逼我練的，這首播間是你讓我搞的。林軒，沒有你，我趙天霸算個屁！我連個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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