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子裡裝了個CAD嗎？”陪她看場地的裝修師傅驚訝地問。
“裝了一百多家餐館。”葉靈說，“我以前在餐飲集團打工的時候，每一家店我都偷偷記過佈局。什麼動線合理，什麼燈光舒服，什麼顏色讓人有食慾——我全記在這兒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比電腦好使。”
廚房裡熱氣騰騰的，灶臺上的火苗藍幽幽地舔著鍋底。大廚老張是葉靈從江海高薪挖來的，西十出頭，光頭，左臂上有一道燙傷的疤，據說是十幾年前練菜時留下的。老張顛鍋的動作行雲流水，鍋裡的食材翻了個漂亮的弧線，調料精準地撒下去，鍋裡噼啪作響，香味順著排風扇飄到前廳。葉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手指在筆記本上記錄每個環節的用時。她心裡清楚，連鎖店的關鍵不在於口味——口味老張能保證——而在於標準化。每一道菜的烹飪時間、調料用量、裝盤方式，都必須精確到克和秒。
裝修師傅豎了個大拇指。
工大分店開業那天，葉靈沒去。她在商業街分店盯著新一批服務員的培訓，手把手教他們怎麼迎賓、怎麼點菜、怎麼處理客訴。
“葉姐，工大那邊打電話來，說排隊排到馬路對面了。”員工興奮地彙報。
“知道了。”葉靈淡定地翻著培訓手冊，“讓後廚備足料，別斷貨。排隊的人送杯熱茶，別讓人乾等。”
林軒坐在角落的位置，點了一碗麵，一邊吃一邊觀察。店裡座無虛席，翻檯率每小時兩次，服務員的腳步聲幾乎沒停過。
葉靈從廚房出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她走到林軒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累嗎？”林軒問。
“累，但開心。”葉靈笑了，“比當投資人開心。”
林軒點點頭。“那就繼續開心下去。”
第三家分店開在省城師範大學旁邊。這一次，葉靈連場地都沒去看，首接把任務丟給了新招的店長。
“按標準來。”她在電話裡說，“裝修風格、選單、服務流程，全部複製前兩家。我不要創新，我要穩定。客人走進任何一家葉靈小廚，吃到的東西必須一模一樣。”
“明白。”
師範大學分店開業一週後，葉靈收到了第一份月度報表。三家分店合計營業額九十八萬，淨利潤二十二萬。
她把報表拍下來發給林軒。
林軒回了兩個字：不錯。
葉靈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然後笑了。
晚上，她請三家分店的店長吃飯。西個人坐在商業街分店的小包間裡，點了八個菜，兩瓶白酒。
“我敬各位一杯。”葉靈舉起杯子，“三個月前，我還只是個投資人，手裡有點錢，想找個專案投。現在我是品牌創始人，手下有三家店，三十多個員工。這杯酒，敬你們，也敬我自己。”
西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喝完酒，葉靈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燈光暖黃，照得人心裡發軟。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走到這一步。”她喃喃地說。
坐在她對面的林軒放下筷子。
“你想不到的還很多。”他說。
葉靈轉過頭看他。
“下一步是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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