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自己退役時的場景。省散打隊解散，他被分流到市體校當助教，幹了兩年受不了官僚氣，辭職去了縣城。那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己經到頭了，這輩子就這樣了，最多在縣城裡開個武館，教幾個學生，混口飯吃。
窗外的天黑了，訓練大廳的燈管亮起來，白色的光線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幾個學員在角落裡擦汗，毛巾被汗浸透了，搭在椅背上往下滴水。更衣室裡傳來淋浴的水聲，混著洗衣液的香味飄出來。雷震坐在前臺後面的椅子上，翻著今天的簽到表，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有些是新面孔，有些是跟了他好幾年的老學員。門外的街道上，燒烤攤的煙火氣飄進來，混著訓練後的汗味，說不清是好聞還是難聞。
現在有人告訴他，特種部隊想請他當顧問。
“真的？”他問，聲音有點發飄。
“真的。”老高認真地說，“你這水平，去特種部隊當教官都夠格。我不是恭維你，是實話。我當了八年兵，見過不少教官，比你強的沒幾個。”
雷震搓了搓手，把湧到嗓子眼的激動壓下去。
“什麼時候？”他問。
“下週三，先去聊聊，看看彼此合不合適。”
“好。”
訊息傳到陳虎耳朵裡，是在三天後的晚上。陳虎正在縣城的燒烤攤上擼串，接到雷震的電話，差點把籤子插進鼻孔裡。
“什麼？！特種部隊？！”
“嗯。”雷震在電話那頭努力剋制著得意，但聲音裡的興奮藏不住，“週三去面談。”
“我兄弟出息了！”陳虎一拍桌子，把旁邊吃串的幾個客人嚇了一跳，“雷子，你這是光宗耀祖啊！咱爹咱媽要知道了，得從墳裡爬出來放鞭炮！”
“你能不能小點聲？”雷震在電話裡罵，“八字還沒一撇呢！”
“什麼沒一撇？老高都說了，你這水平夠格！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雷震笑了。
陳虎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聲音低了下來。
“雷子。”
“嗯？”
“兄弟為你高興。真的。”
雷震握著手機，站在武館的演武臺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個穿著黑色訓練服、腰板筆首、眼神銳利的人，是他嗎？
是的。
週三，雷震準時出現在省軍區特戰大隊的訓練基地。接待他的是一個上校，五十多歲，鬢角斑白，目光如刀。
“雷震？”上校打量著他。
“是。”
“老高推薦的你。他說你的實戰教學有獨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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