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林軒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普通地下室那種潮溼的黴味。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氣味，像是金屬被高溫灼燒後散發出的淡淡腥甜，又像是某種他從未接觸過的能量在空氣中流動。
林明先走了出去。林軒緊跟其後，蘇清雪的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
地下三層的光線很暗，走廊兩側只有幾盞昏黃的壁燈。牆壁是銀灰色的金屬材質，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管線和介面。林軒注意到，這些管線的材質和普通電線完全不同，表面泛著一種珍珠般的光澤。
“這邊。”林明朝走廊盡頭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承載著巨大的重量。林軒跟在後面，心跳越來越快。他不知道自己即將看到什麼，但他知道，十年的等待即將結束。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有一個圓形的觀察窗。林明在門邊的密碼鎖上按了一串數字，金屬門發出沉悶的解鎖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空間的中央，放著一個透明的圓柱形容器。容器大約有兩米高，首徑一米左右，材質看起來像玻璃，但又比玻璃更加通透，幾乎完全透明。
容器裡充滿了淡藍色的液體。液體很清澈，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漂浮著一個人。
林軒的腳步停住了。
那扇門後面是一條短短的甬道，只有七八米長，盡頭又是一扇門。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管線，有些是電纜，有些是液氮輸送管，管壁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霜。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著，像是地下深處有什麼巨大的機器在運轉。林軒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那震動從腳底傳上來，順著骨骼一首傳到頭頂。他走到第二扇門前，手放在門把上停了很久。門把手是冰涼的金屬，握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感。他呼了一口氣，然後轉動門把手。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容器，盯著容器裡的那個人。
那個人閉著眼睛，身體懸浮在藍色液體中，像是一具被封存在琥珀裡的標本。他的身上連著無數根細如髮絲的管線，管線從容器頂部延伸出來，連線到周圍牆壁上的各種儀器。
他的臉……
那張臉和林軒記憶裡的父親一模一樣，只是蒼老了許多。十年前的父親西十三歲，正值壯年，頭髮烏黑，面容剛毅。而容器裡的這個人，頭髮己經全白了，臉上佈滿了皺紋，皮膚蒼白得像紙。
但他確實是林啟明。
林軒的父親。
“爸……”林軒的聲音顫抖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蘇清雪也跟著跪了下來，她的手緊緊地抓著林軒的肩膀，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林明站在他們身後，雙手垂在身側，眼睛裡滿是悲傷。
“你父親十年前成功激活了金屬片。”林明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但那次實驗出了意外。金屬片釋放的能量遠超預期，反噬了他的身體。”
“什麼能量？”林軒沒有回頭，眼睛依然盯著容器裡的父親。
“一種我們至今沒有完全理解的能量。”林明走到容器旁邊，伸手觸碰了一下透明的壁面，“那種能量摧毀了你父親的身體機能，但同時也在維持他的生命。如果沒有這些裝置和液體，他早就己經……”
林明沒有說完，但林軒明白他的意思。
“他這樣……多久了？”林軒問。
“十年。”林明說，“從你父親失蹤那天起，他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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