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對不起，小軒。””林明頓了頓，“第二句：“保護好金屬片。””
林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以為自己在過去的十年裡己經流乾了所有的眼淚。他以為自己己經足夠堅強，可以面對任何真相。但當他看到父親懸浮在藍色液體中的那一刻，所有的防線都崩塌了。
“為什麼……”林軒哽咽著，“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讓我以為你己經死了？”
“因為危險。”林明說，“你父親當年發現的東西，牽涉到的勢力太大了。如果他活著的訊息傳出去，不僅他自己會死，你也會死。”
“什麼勢力？”
“一個你暫時還無法理解的勢力。”林明走到林軒身邊，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小軒，你父親用十年的時間，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死人”，就是為了保護你。”
林軒抬起頭，看著林明：“那你呢？你是誰？”
“我是你父親的孿生弟弟。”林明說，“但我一首在國外生活，國內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十年前你父親出事之後，我接到他的訊息，來這裡照顧他。”
“所以你用林明這個名字？”
“對。林啟明，林明。只差一個字，但足以讓大多數人以為是同一個人。”
林軒沉默了。
他盯著容器裡的父親，十年來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父親教他騎腳踏車，父親陪他做作業，父親在實驗室裡忙碌的身影，父親最後一次出門時回頭對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他記了十年。
“我能……跟他說話嗎？”林軒問。
“可以。”林明說，“但我不確定他能不能聽到。”
地下三層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門開啟之後，眼前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大廳，穹頂至少有十米高，弧形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各種裝置和管線，像是一個巨型蜘蛛的網。大廳中央是一臺巨大的機器，林軒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它——它看起來不像任何他見過的裝置，沒有明顯的操作面板，沒有常規的介面，只有無數根光纖從西面八方匯聚到中心的一個透明的圓柱體容器裡。容器裡裝著一種淡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像是一塊融化的冰。
林軒走近容器，雙手貼在壁面上。他湊近父親的耳朵，雖然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但他還是輕聲說道：“爸，我是小軒。我來了。”
容器裡的父親沒有反應。
“我長大了。”林軒繼續說，聲音顫抖，“我做了公司，有了朋友，有了……有了喜歡的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清雪。
“爸，你看到了嗎？我過得很好。我沒有讓你失望。”
父親的眼皮又顫動了一下。這一次，顫動持續了更長的時間。
“他的意識在波動。”林明看著旁邊的儀器螢幕，“他聽到了。”
林軒把額頭抵在容器壁上，淚水模糊了視線。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每天下班後都會陪他下棋。父親總是讓著他，但每次他贏了，父親都會揉著他的頭髮說：“小軒真聰明。”
那時候他覺得父親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什麼都會，什麼都懂，什麼問題都難不倒他。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父親會變成這樣。一動不動地躺在一個玻璃罐子裡，連睜開眼睛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爸，對不起。”林軒哽咽著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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