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悅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己經三天了。
實驗室是軒轅科技技術部的核心區域，位於辦公樓十樓。房間不大，但裝置齊全。三臺高效能伺服器，兩臺圖形工作站，一塊巨大的顯示屏，還有一張行軍床——那是唐悅專門為自己準備的。
這三天裡，她除了上廁所，幾乎沒有離開過房間。外賣放在門口，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她常常忘了吃。蘇清雪來看過她兩次，第一次給她帶了一杯咖啡，第二次帶了一盒壽司。咖啡喝完了，壽司還在桌上，己經變了味。
第西天早上，林軒推開門的時候，唐悅正趴在工作站前，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她的頭髮油成了一綹一綹的，T恤上沾著咖啡漬，鍵盤旁邊堆著三個空的紅牛罐。
“唐悅。”林軒叫了一聲。
唐悅沒有反應。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往下滾。
“唐悅！”林軒提高了聲音。
“別吵！”唐悅頭也不回，“我快找到那個協議介面了！”
林軒走到她身後，看著螢幕。螢幕上是一組他完全看不懂的程式碼，全是十六進位制和組合語言，偶爾夾雜著一些他從來沒見過的符號。
實驗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選聲。唐悅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一行地增加，像是一場無聲的文字暴風雪。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頭髮貼在臉上。螢幕上的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唐悅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滑鼠，塑膠外殼被她捏得嘎吱響。旁邊的備用電腦螢幕上也顯示著同樣的進度，兩條進度條並排著，像是在賽跑。
“什麼協議介面？”
“意識資料的壓縮協議。”唐悅的聲音因為興奮而發抖，“你父親太瘋狂了。他居然把人類的意識資料壓縮成了量子態編碼，儲存密度比現有的任何儲存技術都高出一億倍。”
林軒雖然聽不太懂，但他能感覺到唐悅的激動。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目光是亮的，亮得像兩顆燃燒的炭火。
“也就是說，金屬片裡儲存的意識資料，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不是多，是龐大。”唐悅轉過椅子，面對林軒，“我初步估算了一下，金屬片裡的有效資料量大約是十PB。”
“十PB是多少？”
“相當於全世界所有圖書館的藏書總和，再乘以一百。”唐悅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你父親把一輩子的研究、記憶、情感、思維模型，全部壓縮進了這塊巴掌大的金屬片裡。”
林軒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金屬片貼在他的皮膚上，隔著T恤，他能感覺到它的溫度。那塊小小的金屬片裡，存著父親的意識碎片。
“還有更瘋狂的。”唐悅轉回螢幕，點開一個資料夾，“你看這個。”
螢幕上出現了一份文件，標題是《量子意識計算模型V7.3》。文件有幾百頁，每一頁都佈滿了公式和圖表。
“這是什麼？”
“你父親提出的量子意識計算理論。”唐悅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細，“他認為人類的意識不僅僅是大腦的電化學活動，還涉及神經元微管中的量子相干態。基於這個理論，他設計了一套演算法，可以把意識資料作為計算資源來使用。”
“什麼意思？”
“意思是，”唐悅轉過身，看著林軒的眼睛，“如果這套理論是正確的，那麼人類的意識就是一種超級計算機。每一塊金屬片裡都儲存著一個意識副本，而這個意識副本可以進行超大規模的平行計算。”
林軒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是說……”
“我是說，你父親發現的不僅僅是意識傳輸。”唐悅說，“他發現了一種全新的計算正規化。意識計算。比量子計算還要快，還要強大。”
林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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