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滾上去睡覺。”蘇清雪揮手，“明天還有會，別遲到。”
林軒走進樓道，在電梯裡從反光鏡裡看了一眼。自己的臉確實白得嚇人，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但心裡某個地方，是暖的。像冬天裡被人塞進手裡的一個暖手寶。
電梯到了，他走出電梯，掏出鑰匙開門。門開啟，屋裡一片漆黑。
他摸黑走進客廳，把自己扔在沙發上。沙發的皮革有些涼，但他不在乎。
手機螢幕亮了。是蘇清雪發來的訊息：“到了說一聲。”
林軒打字：“到了。”
蘇清雪：“睡吧。”
林軒：“嗯。”
他把手機放在胸口，閉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某個地方，蘇清雪的車剛剛發動，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紅線。
林軒翻了個身，沙發皮革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睡不著。
腦海中不斷閃回著共振空間裡的畫面。父親的嘴唇，那兩個字，那聲“軒兒”。
他坐起來，打開臺燈。燈光昏黃，在牆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手機又亮了。是唐悅發來的訊息：“資料模型進一步最佳化完畢。第三次共振的成功率，我估算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林軒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百分之八十五。很高了。但剩下的百分之十五呢？
他打字：“那百分之十五的失敗，會怎樣？”
唐悅回覆得很快：“意識資料徹底消散。連現在的碎片狀態都保不住。”
林軒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知道了。”他最後回覆，“睡吧。”
他放下手機，重新躺下。天花板上有幾道細小的裂紋，像某種古老的地圖。
“百分之八十五。”他喃喃道，“夠了。”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明天，一切都將揭曉。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偶爾駛過的車輛，輪胎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某個地方，蘇清雪的車停在了自家樓下。她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下車。
她看著方向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皮革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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