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在實驗室的沙發上蜷縮了三個小時。
不是睡覺，是睜著眼盯著天花板。金屬片放在他胸口，隔著T恤，他能感覺到它的溫度，像第二顆心臟在跳。蘇清雪給他蓋了條毯子，他扯掉了。葉靈給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涼了，也沒再碰。
“你打算就這麼耗著？”唐悅從電腦前抬起頭，“資料還在分析，至少給我六小時。”
“我不急。”林軒說。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眼神清明，像淬過火的刀。
“你不急我急。”唐悅把椅子轉過來，面對著他，“第三次共振的資料量太大了，我的伺服器在哀嚎。你知不知道你爸的意識碎片有多複雜？比一個城市的人口資料庫還龐大。”
林軒沒接話。他坐起來，把金屬片拿到眼前，拇指摩挲著表面。“他說金屬片裡有東西。很重要。但我沒聽清最後幾個字。”
“什麼？”
“共振結束的時候，他說“裡面還有”，然後訊號就斷了。”
唐悅皺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還有？還有什麼？”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林軒把金屬片遞過去，“你能不能掃描得更深一點？不只是表層資料，是核心。”
唐悅接過金屬片，在手裡掂了掂。它很輕，不到十克，但拿在手裡莫名地沉，像握著一塊鉛。
“我試試。”她說，“但需要時間。”
“多久？”
“至少兩天。”
“一天。”林軒說，“我給你一天。”
唐悅瞪他，林軒回瞪。兩人對視五秒，唐悅先敗下陣來。
“行，一天。”她站起來，“但你得出去，別在這兒礙眼。去吃飯，去睡覺，去幹點正常人乾的事。”
林軒被趕出了實驗室。
走廊裡，蘇清雪靠在牆上等他。她換了一件米色針織衫，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些。但眼下的青黑還是藏不住。
“她讓你滾？”蘇清雪問。
“讓我休息。”林軒說。
“那你會休息嗎？”
“不會。”
蘇清雪嘆了口氣，挽住他的胳膊。“那走吧。我帶你去吃東西。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軒被她拖著走。她的力氣不大，但手指扣得很緊，像怕他跑了。林軒低頭看著她的手指，白皙，細長，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任何顏色。這雙手他牽過很多次，但每次都覺得新鮮。
“清雪。”他叫她。
“嗯？”
“我爸說話了。”林軒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他叫我軒兒。十年了，第一次有人這麼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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