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又躺回了共振艙。
不是衝動，是唐悅要求的。她說要確認第二組訊號的穩定性，需要他再次進入共振狀態，但這次不是深度連線，是淺層掃描。“就像潛水，”她解釋，“上次你潛到一百米，這次只需要到十米。”
“有區別嗎？”林軒問。
“有。十米你能自己浮上來，一百米需要減壓。”
“那就十米。”林軒說。他躺進艙裡，金屬片握在左手。右手空著，蘇清雪走過來，把自己的手塞進去。
“握著。”她說，“有實在的東西，不容易迷路。”
林軒握緊她的手。她的手指纖細，但掌心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他記得她以前寫字很快，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我很快出來。”他說。
“嗯。”
艙蓋合上。黑暗。
唐悅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水：“倒計時十秒。這次不用急，慢慢感受。找到那團溫暖的東西，然後告訴我它在哪裡。”
“十、九、八……”
林軒閉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金屬片上。它的溫度在上升，從37度到38度，再到39度。他的掌心開始出汗，金屬片變得滑膩。
“三、二、一。啟動。”
嗡鳴聲響起。比前幾次輕，像遠山的雷。
林軒的意識開始下沉。這次確實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在艙裡，手指還握著蘇清雪的手。那種連線感像一根繩子，系在腰間，告訴他：你可以回去。
意識空間裡還是黑的，但不像前兩次那麼濃。有微弱的光從西面八方滲進來，像黎明前的天空。
“爸？”他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林啟明不在。或者說，這次共振的頻率只到淺層，達不到他父親意識所在的深度。
但那種溫暖的感覺來了。
不是從某個方向來的，是從西面八方包裹過來的。像春天的風，像曬過太陽的被子，像小時候發燒時母親敷在他額頭上的毛巾。林軒的身體——如果意識空間裡有身體的話——放鬆了，肌肉一塊一塊地鬆開。
“媽？”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沒有回應。但那股溫暖更濃了，像有人在靠近他。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閃了一下：
【檢測到第二股同源意識波動】
【基因匹配度：99.8%】
【身份推測：首系母系】
林軒想笑，又想哭。他做過DNA檢測，知道自己的基因序列。99.8%的母系匹配，除了他媽，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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