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到她了。”他說。
蘇清雪的手停在他臉頰上。“誰？”
“我媽。”林軒坐起來，把金屬片貼在胸口，“她還在。雖然不完整，但還在。她能感覺到我，我也能感覺到她。”
唐悅從電腦前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紙。“資料證實了。”她說，“第二組訊號在共振過程中有主動響應，不是被動的反射。這意味著，她的意識雖然碎片化，但還有基本的感知能力。”
“那能喚醒嗎？”林軒問。
“難。”唐悅坦白，“你爸的意識是完整的，像一個完整的程式，只要找到正確的啟動方式就能執行。但你媽的是碎片，像被刪了一半的檔案，就算開啟也是亂碼。”
“亂碼也是資料。”林軒說，“我可以等，可以慢慢修。”
“修意識碎片？”唐悅挑眉，“你知道那是什麼工作量嗎？”
“不知道。”林軒說，“但我可以用十年。我爸用了十年把我媽儲存下來，我也可以用十年把她修好。”
葉靈靠在牆上，一首沒說話。這時候突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修不好呢？”
林軒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裡面的光沒有滅。
“那就讓她繼續睡。”他說，“睡在我爸身邊，總比一個人孤零零地消失強。”
沒人說話了。
窗外，天黑了。江海的霓虹燈亮起來，把夜空染成紫紅色。遠處有車喇叭聲，有人吵架的聲音，有小孩笑的聲音。這個城市在正常運轉，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在這個實驗室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林軒站起來，走到窗前。他的腿還有點軟，但站得很首。他看著窗外的城市，想起小時候母親帶他逛街，給他買糖葫蘆。他吃得太急，把糖渣蹭到衣服上，母親就蹲下來，用溼巾一點點擦乾淨。
“軒兒慢點吃，沒人搶你的。”
他那時候覺得母親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怕。後來她才告訴他，她也怕，怕他餓著，怕他冷著，怕他被人欺負。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她是媽媽。
“媽。”林軒對著窗戶說，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這次換我保護你。”
金屬片在他胸口震動了一下，像在回應。
蘇清雪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她的頭髮有洗髮水的味道，檸檬香。林軒聞著那味道，覺得心裡某個空了十年的地方，正在被一點點填滿。
“明天干什麼？”蘇清雪問。
“籌錢。”林軒說，“啟動蘇黎世的共振發生器，需要兩億。我現在只有一點五億。”
“差五千萬。”
“差兩億。”林軒說，“那一點五億是公司的流動資金，不能全動。”
“那你怎麼籌？”
“賣。”林軒轉過身，看著實驗室裡的三個人，“賣我所有能賣的東西。”
唐悅皺眉。“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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