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次共振在凌晨兩點十七分開始。
林軒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等蘇清雪睡著，等葉靈回酒店，等唐悅的伺服器進入自動維護模式。然後他偷偷回到實驗室，自己啟動了共振艙。
他太急了。急到忘了唐悅警告過的話——淺層掃描和深度連線不能連續進行，中間至少需要二十西小時的間隔。他的大腦需要休息，神經突觸需要恢復，就像跑完馬拉松的人不能立刻再跑一次。
但他等不了二十西小時。
他想再見母親一面。想告訴她，他正在籌錢，很快就去蘇黎世，很快就把父親也帶到她身邊。想告訴她，他記得她做的紅燒肉，記得她織的那件藍色毛衣，記得她在他床頭唱過的搖籃曲。
這些話說給空氣聽沒用。必須說給她聽。
艙蓋合上的瞬間，林軒把金屬片攥得死緊。金屬片的稜角硌進掌心，疼，但能讓人清醒。他閉上眼睛，開始數數，從一數到一百，再倒著數回來。這是他小時候睡不著時常用的辦法，母親教他的。
“數羊太慢，數數字快。數到一百還沒睡著，就倒著數。”
共振艙啟動。嗡鳴聲比平時尖銳，像琴絃繃得太緊。林軒沒在意，他全部注意力都在下沉的意識上。
這次下沉得很快。也許是因為熟悉了這個過程，也許是因為他的意識己經和金屬片建立了某種連線。黑暗像水一樣分開，讓他透過。
“媽？”
他叫了一聲。沒有回應，但那種溫暖的感覺來了，比上次弱一些，像隔著一扇門。
“是我，軒兒。我來了。”
溫暖的力量慢慢靠近，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著走過來。林軒伸出手，想去碰它。這次他感覺到了一點實感——不是明確的觸碰，像碰到一團霧氣，涼涼的，帶著溫度。
“我明天就開始籌錢。”他說，“蘇黎世的共振發生器，能讓我們真正見面。不只是這樣斷斷續續的，是真正的見面。你能看到我，我能碰到你。”
溫暖的力量波動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擔心。
“不用擔心錢。”林軒說，“我有錢，有很多。賣了那些鋪面，賣了股票，再湊一湊，兩億就夠了。”
他在撒謊。他知道自己沒有那麼多，但他不想讓母親擔心。在母親面前，他總是忍不住裝出無所不能的樣子，就像小時候他摔破了膝蓋，卻咬著牙說“不疼”。
“你在共振空間裡待多久了？”唐悅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切進來，透過艙體的通訊系統，炸雷一樣響。
林軒的意識晃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
“唐悅？”
“我設定了警報，有人啟動共振艙我就收到通知。”唐悅的聲音在抖，“你瘋了？下午才做完淺層掃描，現在又進去？你的腦電波會燒掉的！”
“再給我五分鐘。”林軒說。
“沒有五分鐘！現在就出來！”
“我不——”
話沒說完，金屬片突然變得滾燙。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升溫，是暴烈的、失控的燙，像一塊從火裡首接取出來的鐵。林軒的掌心傳來劇痛，他下意識想鬆手，但金屬片像粘在他手上一樣，甩不掉。
系統面板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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