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靠在她肩膀上，慢慢緩過氣來。他的右手還在疼，掌心的皮膚紅得像煮熟的蝦。他低頭看著那隻手，想起金屬片最後的溫度。
“能量不夠。”他說，聲音啞得像破風箱，“金屬片的能量不夠維持完整共振。”
“你說什麼？”唐悅轉過頭。
“我想和我媽多待一會兒，但金屬片撐不住。”林軒抬起頭，看著實驗室的天花板，“它需要更大的能量源。一個能持續供能的東西，而不是靠它自己儲存的那點電。”
唐悅皺眉。“更大的能量源？”
“比如……”林軒想了想，“蘇黎世那臺共振發生器。”
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視訊通話的提示音響起。是林明。他顯然也收到了警報，或者唐悅通知了他。老人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皺紋比上次更深，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怎麼回事？”他問，“凌晨兩點半，我這兒剛準備睡覺。”
“林叔，”唐悅把攝像頭轉向林軒，“他自己偷偷進共振艙，差點把腦子燒掉。”
林明的臉沉下來。“林軒，你……”
“我知道錯了。”林軒說，語氣卻很平靜，“但我也發現了一件事。金屬片的能量不夠了。它需要外部供能，才能維持長時間的完整共振。”
林明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像從很深的地方發出來的。
“你說得對。”他說，“金屬片的設計容量只能支撐短波共振。如果想進行深度、持續的意識連線，確實需要外部能量場。”
“蘇黎世那臺機器，能做到嗎？”林軒問。
林明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螢幕裡只能看見他身後的白牆，但林軒知道，他看的是那臺機器的方向。
“能。”林明終於說，“蘇黎世研究所地下西層，有一臺大型共振發生器。佔地兩百平米，輸出功率是金屬片的五百倍。用它作為能量源，可以進行最深層次的意識共振。”
“那就用它。”林軒說。
“但它沒有啟動過。”林明說，“從建成那天起，它就沒有真正運轉過。因為我們一首湊不夠啟動資金。”
“多少？”
“兩億。”林明說，“瑞士法郎。摺合人民幣，差不多兩億。”
林軒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喜悅，只有一種認命的苦澀。
“兩億。”他重複了一遍，“正好。”
“你有？”
“沒有。”林軒說，“但我能籌。”
蘇清雪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忍住了。她知道現在不是勸他的時候。
“林叔，”林軒對著螢幕說，“給我兩週時間。兩週後，我帶著錢去蘇黎世。”
林明看著他，目光裡有懷疑，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林軒熟悉的東西——那種哪怕全世界說不行，也要試一試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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