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科技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不是真煙，是加溼器。林軒讓行政買了三臺加溼器，全功率運轉，因為他怕自己的嗓子撐不住。他己經說了太多話，打了太多電話，見了太多人。每說一句話，喉嚨都像被砂紙打磨一次。
夏詩涵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摞檔案。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顯然也沒睡好。
“上市來不及了。”她說，“IPO流程至少六個月，就算加急也要三個月。”
“我知道。”林軒說。
“那你的計劃是？”
“賣。”林軒翻開資料夾，指著其中一頁，“東華路的兩個鋪面，市場價八千萬，我七千五百萬出，今天就能掛牌。”
“那是公司核心資產！”
“不是核心。”林軒說，“核心是技術，是專利，是人。鋪面只是地皮，賣了我還能再租。”
夏詩涵瞪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瘋了嗎？那是你起家的地方。”
“我知道。”林軒的聲音沒有波動，“所以我更知道什麼重要。”
葉靈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三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林軒面前，另外兩杯分給夏詩涵和自己。
“我剛從省城回來。”她說，“那邊的專案，合作方願意接盤。”
“多少錢？”
“西千五百萬。”葉靈說，“但條件是你要退出管理，只保留分紅權。”
“賣。”林軒說。
“你考慮清楚，”葉靈皺眉，“那個專案是你去年最看好的，年回報率百分之二十。”
“我說了，賣。”林軒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皺眉，“還有股票。我手裡軒轅科技的原始股，值多少？”
夏詩涵翻了翻檔案。“按最新估值，你手裡的股份值六千萬。但如果你現在拋售，市場會恐慌，價格至少打八折。”
“打七折也賣。”林軒說，“掛出去，三天內出手。”
“林軒！”夏詩涵拍桌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在掏空你自己！”
“我知道。”林軒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湖面，“但我爸在蘇黎世躺了十年。我媽在金屬片裡等了更久。兩億，多一天他們就要多受一天罪。”
“那軒轅科技呢？你的員工呢？你辛辛苦苦建起來的這一切呢？”
“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爸。”林軒說，“沒有他，就沒有軒轅科技。現在我要用它換回他，有什麼不對？”
夏詩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認識林軒三年，第一次見他這樣。不是衝動，不是發瘋，是一種冷靜的、可怕的決絕。他早就想好了，每一步都算好了，她來只是通知她執行。
“還有別的嗎？”葉靈問。
“省城的那套公寓。”林軒說，“我買了兩年，沒住過幾次。掛出去，三百五十萬。”
“那個你也要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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