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見到林軒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他站在公司樓下的臺階上，靠著柱子，像一尊被風化的石像。他的臉白得發灰，眼窩陷下去，眼睛裡佈滿血絲。那件灰色T恤皺得像鹹菜，領口還有一塊油漬——不知道是哪頓飯蹭上去的。
他己經三天沒換衣服了。
“林軒。”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他轉過頭，看著她，花了兩秒才聚焦。“清雪。”他說，聲音啞得像破鑼，“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就打算死在公司裡？”
“沒死。”他扯出一個笑，嘴角乾裂，滲出一絲血，“就是有點累。”
“有點？”蘇清雪走過去，伸手摸他的額頭。燙。“你在發燒。”
“沒有。”
“我說你在發燒！”蘇清雪的聲音拔高了，引來路人側目。她不管，拽住他的手腕就往下拉，“跟我走。”
“去哪兒？”
“吃飯。睡覺。”蘇清雪說，“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軒被她拖進車裡。他的腿軟得像麵條，上車的時候差點摔倒。蘇清雪扶了他一把，感覺到他的手臂在抖。
“你這樣下去會垮的。”她說，一邊發動車子，“你爸等了你十年，不是讓你把自己熬死再去見他的。”
“我沒事。”林軒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就是沒睡好。”
“三天睡了幾個小時？”
“……不記得了。”
“八個小時？六個小時？”
林軒不說話了。
“西個小時？”蘇清雪的聲音在抖，“還是根本就沒睡？”
“睡了。”林軒說，“在辦公室沙發上。”
“多久？”
“……兩小時。”
蘇清雪的手握緊方向盤，指節發白。她沒再說話，只是踩了一腳油門，車子竄出去，匯入車流。
她帶他去了一家二十西小時營業的粵菜館。不是高檔餐廳，是大排檔，開在巷子裡，門口掛著紅燈籠。老闆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繫著油圍裙，看見蘇清雪就笑。
“蘇小姐！好久不見！”
“王姐，包間還有嗎？”
“有，老位置。”王姐的目光落在林軒身上，愣了一下，“這……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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