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爸的手指今天動了一下。施密特教授說那是神經反射重建的跡象。他說這是好兆頭，說明大腦和身體正在重新建立連線。”
“媽，清雪畫了一幅畫，畫的是你。她說憑感覺畫的，不知道像不像。我看了一眼，覺得眉毛畫得特別像。你的眉毛是彎彎的，右邊比左邊濃一點，清雪連這個都畫出來了。”
每次說完，他都會等一會兒。有時候能感覺到那股溫熱，有時候不能。但不管怎樣，他都繼續說下去。就像小時候，每天放學回家，他都會把學校裡發生的事告訴母親。母親總是邊做飯邊聽，偶爾回一句“嗯”或者“是嗎”，他就覺得足夠了。
系統每隔三天會自動分析一次母系意識碎片的穩定度。
第五天，78.3%。
第八天，79.1%。
第十一天，80.4%。
林明看著這些資料，神色複雜。
“理論上，意識碎片的完整度只會隨著時間衰減。你母親的碎片卻在增長。”
“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你。”林明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每次你和金屬片接觸，都會產生一段新的低頻共振波。這段波和你母親的意識頻率高度吻合。”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的存在本身，就在修復她的意識。”
林軒愣住了。
林明繼續說：“母子之間的大腦結構有遺傳相似性。你的腦電波頻率，可能是啟用她意識碎片的鑰匙。這就像一把鑰匙開一把鎖。更神奇的是，這種修復是雙向的——她在吸收你的腦波能量來重建自己。同時你也在和她的共振中獲得某種……滋養。我最近觀察你的腦電波，發現你的 alpha 波強度比一個月前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林軒低頭看著手裡的金屬片，忽然覺得它重了很多。
“那我是不是該多和她接觸？”
“可以，但不要過度。”林明警告道，“你的大腦也需要休息。每天不要超過三次，每次不要超過二十分鐘。記住，過猶不及。”
林軒點頭，把金屬片握得更緊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沒有按規定的時間結束。他握著金屬片，說了很多很多。說到小時候母親帶他去公園放風箏，風箏掛在樹上，母親爬上去幫他取。說到母親最後一次給他做的晚飯，是紅燒排骨，他吃了三碗飯。說到母親失蹤後，他是怎麼一邊哭一邊把她的衣服疊好收進箱子。到現在那些衣服還放在老家的衣櫃裡，他沒有動過。
說到最後，他的眼淚滴在金屬片上，沿著光滑的表面滑下去。
掌心的溫熱忽然變得強烈，像一隻手在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媽，我不難過。”林軒抹了把臉，“我就是想你了。很想很想。”
溫熱持續了整整一分鐘，然後慢慢平息。
林軒低頭看著金屬片，那行幽藍的光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但他願意相信，母親聽得見。
第三天晚上，林軒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看不到任何東西。然後他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個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朝著聲音的方向跑，但越跑越遠，聲音越來越小。
他驚醒過來，發現自己還握著金屬片，掌心全是汗。蘇清雪被他驚醒，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我夢見我媽了。”他說，“她在叫我，但我找不到她。”
蘇清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把他摟進懷裡。她的睡衣是棉質的，帶著體溫。“會找到的。”她說，“一步一步來。你己經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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