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扳手拿來。”
西莫斯只好去工具堆裡翻。林嶽吃完，把空碗放回臺階，準備去看那兩匹馬時，腳邊一道蹄印讓他停了下來。
蹄印壓在一段車轍上，邊沿還溼著。往前幾步，草料車軋出的兩道印子拐向主屋，那串馬蹄印卻穿過路邊的積水，進了兩座草垛之間。
林嶽記得自己和法拉第都沒走過那裡。
他端起兩隻空碗，往草垛旁挪了幾步。後面是一間舊羊棚，木牆有些歪，側門旁拴著一匹黑馬。馬背上的鞍子還沒卸，韁繩卻繞得很短，正好把馬頭藏在門柱後面。
棚裡有人。
林嶽看見一片灰色帽簷從板縫後移過。那條縫正對穀倉，法拉第彎腰去拿水囊時，帽簷也跟著偏了一下。
他把碗送回臺階，折回貨車旁。
“羊棚裡住人？”
西莫斯正在換繩，聞言朝那邊看了一眼。
“早空了，頂漏雨。怎麼？”
“有人在裡頭看我們。”
法拉第接過水囊，沒有急著轉頭。等那扇棚門又被風推開，他才朝那邊望去。門板在晃，門後的灰色卻還停在原處。
“是頂帽子。”他把水囊放下，“我過去？”
“等一等。”
林嶽沿車身挪到帆布擋住的地方，把看見的那匹馬和帽子說了。西莫斯越聽越煩，繩頭被他攥成一團。
“你們惹來的？”
“先弄清他是誰。”
“我不管是誰。別在這裡亂開槍，前頭還有一屋子人。”
林嶽把馬鞍上那件捲起來的舊鋪蓋解下，抱在身前。
“你從前頭過去。”他對法拉第說，“慢一點，先看看側門。我繞到後頭，聽見我說話再進來。”
法拉第摸了摸腰間的短槍，挪到左手容易拿的地方。隨後他牽過花斑馬，衝西莫斯喊了一聲。
“草料放哪兒？總不能讓它們聞一夜豆子味。”
林嶽抱著鋪蓋，沿著穀倉的陰影往後走。修車的老頭還在敲軸頭，鐵器碰撞的聲音蓋住了他的腳步。他繞過草垛，把鋪蓋擱在一輛翻倒的農車上，走近羊棚後牆。
後門的木閂垂在一旁。林嶽從合頁邊往裡看，先看見了靠牆的草叉，再看見蹲在前門旁的男人。
灰帽子，肘部補著皮子的外套。一支卡賓槍斜靠在膝邊，男人正把槍口往板縫前挪。
法拉第牽馬的腳步從外面經過，那人便向門邊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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