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莫斯罵了一聲，朝外頭喊修車老頭的名字，讓他修完以後叫睡在穀倉的小夥子過來。
“在這裡睡。天亮以前，誰也不許給他松繩子。”
派克聽見天亮還能走，繃著的肩膀鬆了些。法拉第帶走了他的短槍，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天一亮，他還會找槍。”到了棚外，法拉第才開口。
林嶽也知道。派克方才摸空槍套的動作，他看得清楚。可那人己經坐在柱子底下，褲袋裡的錢碰得叮噹響，還在衝門口問有沒有水。
“綁好，今晚夠我們走遠了。”
“以後再碰上呢？”
“看他拿不拿槍。”
法拉第往門縫裡看了一眼，把新得的短槍包進舊布，跟著林嶽回去取馬。
老頭己經裝回車輪，拆掉了支在下面的木塊。
“軸頭的鐵件鬆了，裡頭也磨了。湊了個合適的換上。”他將卸下來的東西擱到西莫斯面前，“這東西添油，可添不回來。”
法拉第俯身試輪子，林嶽扶住車幫，兩人又跟著車往前走了一小段。輪子仍有舊車的響動，卻不再朝外擺。先前那根毛繩也換掉了，兩隻槍箱移到前擋板後面，六隻木桶在後頭重新碼好，挨個卡住，繩子也勒緊了。
車前套著兩匹挽馬。法拉第沿挽具摸過一遍，抬起其中一匹的前蹄看了看鐵掌，才讓西莫斯把馬料搬上車。林嶽收齊鞍袋和鋪蓋，將棗紅馬、花斑馬拴在車後，兩匹馬各留出走動的餘地。
“那匹花馬愛夠路邊的草。”法拉第說，“走一段就得回頭看看。”
林嶽把靠近車輪的繩段挪開，又將卡賓槍固定在座後。護屋時收來的子彈大小不一，他挑出與自己左輪相配的，先補滿六個彈巢，再將剩下的包進布里，放到腰側容易夠著的口袋。那些長槍彈另收一處，省得摸黑時拿錯。
兩袋燕麥、硬餅和鹹肉裝上了車，西莫斯最後遞來一隻紙包，叫他們別讓咖啡受潮。
法拉第捏了捏，開啟看過，重新裹緊。這次他什麼也沒嫌，把紙包收到了鋪蓋裡。
臨走時，西莫斯又給了林嶽一張貨運單。
上面寫的是六桶蘋果醋，兩箱農具。
“路上有人問，就給他看這個。艾達只認我另寫的那張，別拿錯了。”
法拉第越過林嶽的肩膀，看見了“農具”兩個字。
“人家非要開箱呢？”
“我給你單子，可沒給你僱副警長。”西莫斯說，“別往有盤查的地方湊。”
林嶽將兩張紙分開放好。交貨的約據收在裡面，這張寫著蘋果醋的留在外袋，真要見人再取。
“繞過去要多久？”
“看路。前幾天下過雨，低窪處別往水裡趕。那是舊運木路，車轍斷了就找，不要自己抄近道。”
西莫斯提燈送到圍欄外，指明瞭南邊的岔口。法拉第坐在駕駛位，林嶽在他身旁坐下，把槍柄從衣襬下露出來一些。
貨車出了牧場，羊棚沒有再亮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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