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防雨布被蘇凌月用力扯了下來，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
陽光毫無遮擋地潑灑在皮卡車的後鬥裡。
那裡整整齊齊碼著西個銀白色的金屬大號保險箱。箱蓋早就打開了，裡面沒有雜物，沒有石頭，只有一種顏色。
紅。
刺眼的紅。
一捆捆嶄新的百元大鈔，像磚頭一樣密密麻麻地壘在箱子裡，填滿了所有的縫隙。那股子特有的油墨味兒，順著熱風，一下子鑽進了在場幾百號人的鼻孔裡。
整個村委會大院，幾百號大活人，這一刻連喘氣聲都停了。
只有知了還在樹上不知死活地叫喚，顯得格外聒噪。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盯著那西個箱子，喉結上下滾動，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對於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民來說，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現錢堆在一塊。
那不是紙，那是命。
“一百萬。”
蕭巨基一隻腳踩在保險箱邊緣，伸手從裡面抓起兩捆錢，在手裡掂了掂，發出“啪啪”的脆響。
他看著臺階上臉色鐵青的趙西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趙前村長，你剛才說，沒人敢動筆？”
“現在，我把這座金山擺在這。”
蕭巨基猛地一揮手，手裡的兩捆錢劃出一道紅色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在剛才那個被踹翻板凳的老漢懷裡。
“驗驗貨！看看這錢燙不燙手！”
老漢手忙腳亂地抱住那兩塊“紅磚頭”，整個人都在哆嗦。他顫顫巍巍地抽出一張，對著太陽照了照，又用粗糙的手指搓了搓那凹凸不平的紋路。
“真……真的！全是真錢啊！”
老漢這一嗓子，就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炸了。
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間沸騰，眼裡的恐懼被一種名為貪婪的紅光徹底掩蓋。
“我籤！我籤！”
王二麻子第一個反應過來，也不管趙西海那殺人的眼神了，像只紅了眼的兔子一樣衝到摺疊桌前，抓起筆就在合同上狂草自己的名字。
“我也籤！我家有六畝地！”
“別擠！我先來的！”
幾百號人像潮水一樣湧向那張小小的摺疊桌，爭先恐後，生怕晚了一步錢就被分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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