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作很輕，桌上的鉛筆滾了半圈。
孫德厚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藍色封皮的小冊子。
封皮上印著《野戰外科學》節選。
字型比手抄本規整得多。
孫德厚翻到夾著紙條的地方，遞過來。
“你看看。”
林錚接過小冊子。
止血帶章節就在眼前。
其中一句被紅筆圈出。
“止血帶使用後，每隔三十分鐘鬆解一次，每次鬆解時間為一至兩分鐘，鬆解期間改用指壓法臨時止血。”
孫德厚說：“這是軍醫大學編印的，1976年第三版。”
“發到團衛生隊，也就半個月。”
“你那個美軍手冊寫的一小時，我們的教材寫的三十分鐘。”
“林排長，這差得可不小。”
林錚把小冊子放回桌面。
林錚坐首了身子。
“孫隊長，美軍的資料來源和我們不一樣。”
“他們的止血帶鬆解標準，是根據越南戰場上大量戰傷病例統計出來的。”
“熱帶環境，高溫高溼，傷員後送時間普遍偏長。這些因素都納入了考量。”
孫德厚沒打斷他。
“我們的教材沿用的是蘇聯標準。蘇聯那套資料主要來自衛國戰爭時期，溫帶氣候，後送體系比越南戰場完善得多。傷員從受傷到後方手術檯的時間短。”
“基礎條件不同，資料自然有差異。”
林錚停了一下。
“咱們這裡的地形是亞熱帶山嶽叢林，氣候條件接近越南。”
“後送條件您比我清楚。團衛生隊到前沿陣地，快的話西十分鐘，慢的話一兩個小時。”
“在這種條件下，我選了傷員存活率更高的那一套。”
孫德厚靠在椅背上。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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