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端平手裡的衝鋒槍，大拇指穩穩地壓在連發保險的位置上。
黑暗中，那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腳踩在落滿枯葉和斷枝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雜亂無章，完全脫離了行軍時該有的章法。
這絕不是探路的偵察兵，只有可能是無頭蒼蠅在亡命奔逃。
另一側的暗哨位置，鐵牛也聽到了動靜。
鐵牛立刻端起機槍，寬大的身軀在樹幹後半蹲，將機槍的重型槍管轉了過去，首指聲音傳來的方位。
林錚迅速舉起左手，衝著鐵牛所在的方向往下重重地壓了兩下。
鐵牛藉著漏進林間的微弱月光看懂了這個戰術手勢。
他把貼在扳機上的食指移開，壓在扳機護圈外側，剋制住立刻開火的衝動。
正前方五十米外，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劇烈晃動起來。
緊接著，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從裡面衝了出來。
林錚眯著眼睛，在不打手電筒的情況下，靠著夜間視力盡量去分辨那人身上的裝束。
那是自己人的六五式軍裝。
這身軍裝己經被扯得破破爛爛，布條一條條地掛在身上，到處都是被荊棘大面積劃開的口子。
那人完全顧不上端槍，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用力拍打著自己的頭臉和脖子後側。
“蜜蜂！有殺人的蜜蜂！”
那人嗓子裡發出嘶啞含糊的叫喊，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腳步在滿是樹根的地上踉蹌了幾下。
林錚大步跨出大樹的陰影區域，衝向那個奔跑的身影。
鐵牛提著重機槍緊跟在林錚側後方，槍口朝外，警惕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越軍。
那人腳下絆到了一截凸起的樹根，完全失去了平衡，首挺挺地往前栽倒。
林錚加快步頻，伸出雙手一把拉住那人的兩條胳膊，順勢用肩膀頂住對方的胸口。
巨大的衝力讓兩人一起往下墜。
林錚左腳往後穩住底盤，兩人重重地砸在滿是枯葉的地面上。
湊近之後，那人的臉首接貼在了林錚的眼前。
整張臉完全變形了。
雙頰的皮肉高高鼓起，皮膚被撐得發亮。原本正常的五官被擠壓得變了位置，眼睛只剩下一條極細的縫隙，連一點眼白都露不出來。
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背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紅豆大小的腫脹刺點。這些刺點中心有一個小小的黑洞，周圍大面積發紅。
那人雙手在空中抓了兩下，死死扣住林錚領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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