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有令！”
“各排班保持隊形，任何人嚴禁掉隊脫隊！”
“加大飲水間隔，每人每半小時只准喝一口水，儘可能節約水！”
林錚聽著身旁傳來的指令。大腦快速計算著當前的資料。按照現在的出汗速率，水壺裡剩下的水量勉強維持三到西個小時的最低生理需求。
但在他繳獲的那張越軍地圖上標註得清清楚楚。距離下一個確認的水源地，在目前這種步履維艱的速度下，至少還有七公里的路程。
隊伍一頭扎進了一片低矮的蕨類植物生長帶。這裡簡首是熱帶雨林裡的沼澤區。
戰士們腳踝以下的部分全部沒入黑褐色的積水爛泥裡。拔出腳的動作消耗著成倍的體力。
頭頂上迎來了另一場災難。成群結隊的吸血蚊蟲聞到了濃烈的人味，聚整合一團團黑色的煙霧。
瘋狂地縈繞在每一個人的頭臉附近。戰士們只能一邊艱難跋涉，一邊騰出手在耳邊不斷扇動。巴掌拍打脖子的聲音不絕於耳。
幾個新兵白淨的脖頸和手背上，己經被毒蚊子叮出了成片紅腫的硬包。
硬挺著走滿了一個小時。梁三喜下達了第二次短暫休息的命令。
林錚抓住這個空當。他快步走到趙有光身邊，貼近對方的肩膀。
“小金的水壺還有水沒。”林錚壓低了嗓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給我死死盯著。”
“決不能讓他一次性把水喝乾，也絕不能讓他把僅剩的水分給別人。”
趙有光重重地點了點頭。手掌抬起來，拍了拍胸前的軍裝口袋。口袋裡發出極輕微的塑膠摩擦聲。那是前幾天出發前林錚偷偷塞給他的兩包口服補鹽粉。
隊伍重新啟程。周邊的地勢呈現出緩慢的爬升趨勢。生長的樹木種類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周圍的喬木變得更加粗大挺拔。林錚抬起頭，頭頂上方出現了幾棵巨大的闊葉喬木。葉片大得誇張，呈現出倒掛的盆狀結構。
這些凹陷的葉片裡，積攢著前幾天降落的雨水。透明的水珠在樹冠縫隙漏下的光斑裡晃動。
林錚馬上轉身對後方打出戰術手勢。他讓身後的戰士們輪流靠過去。
幾個人踮起腳尖。乾裂的嘴唇貼著葉片邊緣。極其謹慎地吮吸下那些少得可憐的積水，稍微滋潤了一下冒煙的嗓子眼。
時間推移到傍晚。九連終於抵達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坡腰部地帶。前方的路段全是大陡坡。
梁三喜當機立斷，下令全連就地紮營宿營。靳開來點了幾個老兵的名字，抽出砍刀動作麻利地清理出一塊相對開闊的紮營空地。
剩下的人顧不上鋪設防潮墊。卸下後背沉重的戰備包，一個個就地癱倒在空地上。
段雨國的臉色變成了可怕的灰白色。無力地靠在一個碩大的行軍背囊上。兩眼緊閉，胸口起伏的頻率極快。
嘴唇上佈滿了乾裂的白皮，裂口處滲出細細的血絲。
林錚端著槍在宿營地的外圍巡查走動。藉著夜間透下來的光線。他清楚地看到幾個戰士正躲在樹根背面。
偷偷摸摸地擰開水壺蓋子，貪婪地往喉嚨裡多灌了好幾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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