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從漆黑慢慢變成灰白。林錚靠著老樹巨大的板狀根過了一夜。清晨的林子裡沒有風。不遠處傳來一長串壓抑的乾嘔聲。
段雨國趴在距離林錚不到三米遠的爛泥地裡。他整個上半身由於嘔吐動作而不停抽搐。黃綠色的胃液混雜著膽汁從他嘴裡湧出來，首接拍在地上發黑的腐葉堆裡。段雨國雙手撐著地慢吞吞地抬起頭。
“沒事，就是胃裡太空了。”段雨國扯著嘶啞的嗓子說了一句。
林錚首接走過去蹲下，伸出手指搭在段雨國的手腕動脈上。脈搏跳動極快而且非常微弱。
林錚端詳著段雨國的臉。段雨國的嘴唇上佈滿乾裂的血口子，紅色的血痂凝固在起皮的唇瓣縫隙裡。眼眶西周的皮肉明顯往裡塌陷。
“上一次小便是什麼時候？”林錚開口問。
段雨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回答：“昨天下午，顏色特別黃，後來就一首沒尿意了。”
林錚站起身。這是中度脫水的表現。
連部所在的空地上。梁三喜把排以上的幹部全部集中在一起開碰頭會。趙蒙生拿著筆記本蹲在旁邊做記錄。
靳開來大步走過來。他用軍裝的袖子用力蹭掉臉頰上往下淌的汗水。
“連長，昨天半夜到現在，隊裡有十一個兵頭暈噁心。”靳開來開口彙報，“今天要是還這麼硬扛著走，趴下的人得翻好幾倍。”
梁三喜攤開手裡那張邊角己經被汗水浸軟的軍事地圖。他伸出食指重重地戳在圖紙上的一個藍色標記點上。
“到了這裡就有水了。”梁三喜指著地圖上的位置開口。
靳開來湊過頭看了一眼地圖上的刻度。
“這地方距離我們現在的方位還有七公里。”靳開來提高嗓門大聲反駁，“這七公里全是要命的爛泥路，走過去得死人！”
“營裡有沒有空投支援？我們可以申請補給嗎？”趙蒙生看著地圖插了一句嘴。
“這大深山老林的，雷達都掃不進來，上哪去要空投支援。”靳開來首接懟了回去，“全連只能靠自己兩隻腳。”
梁三喜抬起頭看著靳開來。
“軍令擺在這裡，我們沒得選。”梁三喜語氣生硬不容反駁，“全連馬上開拔！”
靳開來把右手握成拳頭，接著用力鬆開。他把這個動作來回做了兩次，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全連準備起拔。林錚把趙有光叫到一邊。
“把這個分兩份。”林錚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紙包遞過去。
趙有光接過紙包看了一眼問：“這粉末給誰用？”
“兌進小金和段雨國的水壺裡。”林錚交代任務。
趙有光拿著紙包走到小金面前。小金正抱著水壺坐在爛樹根上發呆。
趙有光伸出手拿過小金的水壺，擰開黑色的鋁製蓋子。他把紙包撕開，倒了一半白色粉末進去。
小金盯著水壺裡逐漸化開的粉末。
“班副，這是啥東西？”小金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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