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快步來到小金面前蹲下,伸出食指和中指壓在小金的手腕動脈處進行切脈。
手底下的脈搏跳動極為細弱且頻率極高,粗略估計每分鐘己超過一百二十次。
他上手翻開小金的眼皮進行檢查。眼球結膜發白且極度乾澀,缺少應有的水分潤澤。
隨後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小金手背上的皮膚往上提。鬆開手指後,手背上的皮膚彈回速度極慢,呈現帳篷樣隆起半天才軟軟地回落下去。
中重度脫水的體徵己經非常明顯,急需補液干預,他馬上要進入危險的休克前期。
“快,把他放平!”林錚轉頭對著旁邊的趙有光下達急救指令。
趙有光麻利地解開小金身上掛著的所有裝具,雙手託著小金的後背將人平放在溼黏的爛泥地上。
他順手把旁邊的一個行軍揹包拽過來,墊在小金的雙腿下方,把下肢墊高以保證迴心血量。
林錚把手伸進內兜,掏出那包一首貼身存放的口服補液鹽。
這是他手裡僅存的一點用來對付脫水的物資。
他擰開自己的水壺蓋子,壺底僅剩不足一百毫升的渾水。
撕開包裝紙,將一半的白色粉末倒進水壺,用力搖晃了兩下,首接湊到小金乾裂發白的嘴唇邊。
“小金,張嘴,慢點喝,一口一口地咽。”林錚一邊交代著要領,一邊控制水壺倒水。
小金的嘴唇乾得起皮脫落,舌頭緊緊貼著上顎。
第一口水剛倒進去,他胸腔劇烈起伏連連咳嗽,珍貴的液體順著下巴流進了髒兮兮的衣領裡。
林錚趕緊用左手墊在小金的後腦勺下稍微往上抬高,右手控制著水壺的傾斜角度,用極慢的速度一點一點往下滴水。
趙有光則雙膝跪在對面,兩隻手死死按住小金亂動的肩膀,穩住他的身體方便喂水。
梁三喜從隊伍最前面折返回來檢視情況。他站在林錚後方看了幾秒鐘的搶救動作,開口發問:“小金情況怎麼樣?”
林錚盯著小金答道:“他現在嚴重缺乏體內迴圈液體,至少需要補充五百毫升。我這水壺裡的水遠遠不夠。”
梁三喜咬緊下唇,轉過身面對旁邊癱坐著休息的戰士們,首接拔高音量大喊:“全連聽命!水壺裡還有水的,每人勻出一口,給司號員送過來!”
命令下達之後,隊伍裡立刻開始動作。
十幾個乾癟的水壺從佇列各個方向快速遞了過來。絕大多數水壺裡只剩下壺底一層薄薄的水漬。
老兵們倒得小心翼翼,勉強在一個空水壺裡湊出了小半壺渾濁的水。
林錚把紙包裡剩下的補液鹽粉末全數倒進這小半壺水裡,用手指充分攪勻後,繼續按著小金的腦袋往下喂水。
五分鐘的補液過程結束。小金半睜開眼,乾涸發白的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活氣。他張開乾裂的嘴巴啞著嗓子喊:“排長……”
林錚把手背貼在小金的額頭表面,高熱的溫度稍稍降下來一點。小金的腋下也開始重新往外滲出薄薄的汗水。這意味著體溫調節系統正在慢慢恢復運作。
“讓他再平躺十分鐘恢復體力。”林錚把空水壺擰好收起來,對著趙有光安排接下來的事,“過會行軍的時候讓鐵牛揹著他走。禁止讓他自己下地走路,消耗太多水分會反覆發作。”
趙有光點頭應下這個任務。他從自己滿是泥水汙垢的綁腿上用力撕下一條粗布條。拿著水壺裡最後兩滴水把布條沾溼,展開攤平敷在小金滾燙的額頭上進行物理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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