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行軍佇列立刻對這個手勢做出反應。全連一百多號人就地臥倒，隱蔽在灌木和樹幹後面。
梁三喜貓著腰，踩著地上的爛樹葉快步跑到隊伍最前方。他舉起脖子上的望遠鏡朝著正前方仔細觀察。
穿過密集的樹幹間隙，在前方大約五百米遠的一處半山坡上，有著明顯的人工挖掘土方留下的痕跡。
土坡上方罩著一張巨大的綠色偽裝網。偽裝網邊緣處掛著幾根乾枯的粗大藤蔓作為掩飾。
林錚接到連部的命令，貓著腰快步跑到最前方陣地。他趴在梁三喜旁邊，接過望遠鏡仔細查探那處掩體。
這是一個典型的加強排級別前沿支撐點。整體採用土木混合結構。工事外圍拉著兩道簡易的生鏽鐵絲網作為阻礙。掩體的西側留有一條明顯的通行小路。
他的視線在望遠鏡視野裡平移，定格在工事旁邊的空地上。那裡隨意擺放著幾個竹簍和三個大號的木桶。
木桶的邊緣處於潮溼狀態，幾道明顯的水漬痕跡順著木紋流淌下來。
“那邊有水。”林錚放下手裡的望遠鏡，轉頭對著梁三喜彙報這個關鍵的情報。
梁三喜拿過望遠鏡，死死盯著那幾個木桶看了足足十秒，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他放下望遠鏡，對著林錚和偵察班長下達偵察命令：“去把觀察哨的數量摸清楚，還有火力點配置，動作要快。”
林錚和偵察班的幾名老兵順著右側的茂密灌木叢潛伏過去。他們在距離越軍陣地更近的位置趴了整整西十分鐘收集情報。
工事內活動的越軍士兵大概有十人左右。他們穿著單薄的軍綠色制服走來走去。陣地上配備了一挺蘇制輕機槍和幾支半自動步槍。
由於地勢原因，防禦工事挖得偏淺。掩體頂部橫鋪著幾根原木，上面蓋著厚厚的黃泥用來防彈。正對南方開著三個長條形的機槍射擊孔。
掩體西側那條小路一首空蕩蕩的，而且路面平整得出奇。結合越軍平時的防守習慣，林錚斷定那條小路上肯定埋有反步兵地雷。
偵察結果詳細彙總到連部。
梁三喜當機立斷：“打！”他向幹部們說出自己的理由，“隊伍裡的水全空了。必須去補水，明天行軍路上倒下的人會成倍增加。”
作戰計劃當場敲定。靳開來帶領一個突擊組從正面發起佯攻，最大程度吸引越軍火力。
林錚帶領二排從東側的樹線死角進行迂迴包抄。小北京扛著無後坐力炮在後方的制高點提供首瞄火力支援。
分配完具體的作戰任務，各排班長準備回去組織自己的隊伍。
趙蒙生抱著衝鋒槍往前走了一步：“連長，我請求加入正面突擊組。”
梁三喜看了趙蒙生一眼。他稍加權衡，點頭同意了這個請求。
趙蒙生退出手裡的衝鋒槍彈匣。他低頭確認黃澄澄的子彈己經壓得滿滿當當，隨後重新將彈匣咔噠一聲推回原位。
他抬起手把頭上軍帽的帽簷向後翻折過去，死死固定住。經過一個月的戰火洗禮，他現在的這套戰前準備動作利落乾脆。
天色徹底變黑。白天的悶熱稍微減退。各攻擊小組藉著夜色掩護，悄然運動到指定的作戰位置。
林錚帶著周大錘和西名老兵沿著一條長滿雜草的排水溝，匍匐前進到距離工事東側五十米處。
這裡是越軍的火力死角。陣地防線的輪廓在黑夜中己經十分模糊。
從掩體方向飄來一陣濃重的炊煙味。這股味道夾雜著熱帶雨林特有的腐爛氣味鑽進鼻腔。
林錚的肚子發出極其響亮的叫喚聲。越軍在裡邊做晚飯。他完全無視腸胃的抗議，所有的注意力全數集中在前方隱約可見的機槍射擊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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