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雙腳落地，腳大半截陷在工事外圍的爛泥裡。
頭頂上方，梁三喜打出的紅色訊號彈正燃盡最後的尾焰。紅光從樹冠縫隙裡掉落，把茂密的灌木叢照得忽明忽暗。
正面陣地方向，靳開來帶領的佯攻組打出決戰的火力密度。兩挺輕機槍交替掩護，半自動步槍和衝鋒槍組成的火網鋪天蓋地。
子彈打在越軍工事的泥牆和樹幹上，土屑和斷裂的樹枝西處飛濺。
這是梁三喜在戰前動員時定下的命令，用強火力吸引越軍注意力，給側翼迂迴的二排創造破綻。
林錚踩著溼滑的草葉快速移動。他端著上了膛的半自動步槍，藉著夜色和槍聲的掩護貼近工事東側的射擊死角。
周大錘和鄭國堂帶著另外兩名老兵緊緊跟在後面。
林錚把後背死死貼在粗糙溼潤的泥牆上。牆體內部傳出高亢急促的越南語喊話聲。
正前方不足五米遠的地方，一個長條形的射擊孔里正噴吐著機槍的火舌。
越軍的輕機槍正在朝靳開來的方向傾瀉彈藥。槍管連續後坐產生的震動順著潮溼的黃泥首接傳遞到林錚緊貼牆面的手掌上。
林錚側過頭，對著半蹲在身旁的周大錘伸出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他一根一根地收攏手指。當最後一根手指握成拳頭向下壓平時，周大錘有了動作。
周大錘反手從腰間的武裝帶上抽出一顆木柄手榴彈。他用大拇指挑開底部的木蓋，食指精準地勾住裡面的拉火環。
拉火環扯出的同時，他的手臂掄出一條半圓弧線。冒著白煙的手榴彈準確無誤地從那個不斷噴火的射擊孔飛了進去。
沉悶的爆破音在封閉的泥土工事內部傳出。巨大的衝擊波裹著碎裂的木板、暗紅色的泥土和殘缺不全的破布片，首接從射擊孔裡往外翻湧，濺落在外面的雜草叢裡。
硝煙還在射擊孔周圍瀰漫，林錚單手按住土牆邊緣，雙腿發力整個人翻進工事內部。
工事裡的空氣充滿了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氣。漫天飛舞的黃土遮蔽視線。林錚單膝觸地穩住身形，端平手裡的衝鋒槍，身體緊貼著左側的土牆向前推進。
前方瀰漫的塵土裡撞出來一個人影，這是一個滿臉是血跡的越軍士兵。
對方雙手死死攥著一支蘇制步槍，跌跌撞撞地往前衝，槍口朝下低垂。
林錚腳下發力欺身貼近，雙手握住槍身，堅硬的衝鋒槍槍托橫向揮出。槍托底部重重地砸在越軍士兵的太陽穴上。
骨頭髮出沉悶的響聲，越軍士兵癱軟倒地，步槍砸在泥地上。
周大錘和鄭國堂翻身跳進工事，三人形成標準的戰術扇面。三支槍的槍口各自負責一個方向，交替掩護著向工事深處突進。
前沿支撐點的內部結構是一條L形的防炮壕溝。在前方十米左右的拐角後面，傳出急躁的越南語喊叫，伴隨著金屬彈鏈碰撞和在泥地上拖拽的聲音。越軍正在重新組織火力點。
林錚在距離拐角還有兩米的地方半蹲下來。他把槍變為單手握持，左手摸進口袋，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刮鬍子小鏡子。他貼著滿是泥水的地面，把小鏡子慢慢探出拐角邊緣。
鏡面上倒映出拐角後的情況。兩名越軍正蹲在一挺機槍後面，一個人正把長長的帆布彈鏈往供彈口裡塞。
林錚收回小鏡子裝進口袋。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周大錘，右手食指指了指拐角上方的位置，做了一個開火的手勢。
周大錘跨出半步，端平手裡的衝鋒槍，槍口稍微探出拐角邊緣，對著那兩人頭頂上方半米高的泥壁打出精準的短點射。
三發子彈接連砸進潮溼的黃泥層。泥塊炸裂，大塊的土疙瘩夾雜著子彈的動能落向兩名越軍的頭盔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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