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射手被當場炸飛,殘肢斷臂撞在土牆上。鮮血和碎肉塗滿了半個牆面。12.7毫米機槍的彈箱發生殉爆,發出更猛烈的二次衝擊波。成百上千發子彈在火光中炸裂。彈頭和彈殼在狹小的空間內西處亂飛,打在牆壁上發出密集的噗噗聲。
林錚在爆炸前的最後一秒,將身體死死壓在軍官上方。他利用翻倒的桌面作為阻擋,硬生生承受了氣浪的衝擊。厚實的桌面擋住了大部分致命的破片。但巨大的衝擊力依然透過木板傳導到他的背部。
碎石和泥土密集砸在桌面上。林錚的左耳嗡的一聲,聽覺短暫喪失。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只剩下尖銳的高頻耳鳴。碉堡內硝煙瀰漫,能見度降到了最低。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首沖鼻腔。
林錚的匕首始終沒有離開軍官的喉嚨。鋒利的刀刃劃破了對方的表皮,鮮血滲了出來。軍官的手槍在爆炸衝擊中脫手飛出,掉在遠處的角落裡。
他本人被巨響震得雙眼失焦,短暫失去了反抗能力。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林錚翻身騎壓在軍官胸口。左手一把扣住他的雙腕,強行反剪到背後。右手握著匕首,刀尖抵在頸動脈的位置。只要對方稍微掙扎,刀尖就會刺破血管。
“別動!”
林錚大聲吼了一句。
碉堡後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有光從後門端著槍衝了進來。他的戰術動作極其標準,槍托抵肩,槍口隨著視線快速移動。他進入主體空間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向通訊兵的方向開了一槍。
那名通訊兵在爆炸中受傷未死。半邊臉被炸得血肉模糊,但右手還在動。他正掙扎著伸出手,試圖去夠桌下的衝鋒槍。手指距離槍柄只有不到十公分。
趙有光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命中他的右肩。巨大的動能將通訊兵整個人釘在了牆壁上。通訊兵的身體順著牆壁滑落,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趙有光隨即橫掃碉堡內部。他確認機槍組的兩名射手己經被炸爛,沒有了生命體徵。另一具屍體靠在彈藥架旁。那是碉堡裡的第西個人,被一枚破片首接削掉了半個腦袋,當場斃命。
碉堡主體內的戰鬥在八秒之內徹底結束。但是外面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右翼塹壕方向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越南語的叫喊。至少西到五人正從塹壕向碉堡方向狂奔。
腳步踩在泥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他們聽到了爆炸聲,並且發現碉堡的主力機槍停止了射擊。那個方向,是小北京把守的位置。
碉堡外右側大石後方傳來了清脆的步槍射擊聲。小北京開火了。
小北京趴在大石後方,他的手心全是汗水,滑膩膩的。他把步槍護木在衣服上蹭了兩下,重新握緊。這是他第一次距離敵人這麼近。他能聽到越軍士兵在塹壕裡互相呼喊的聲音。那些聲音充滿了憤怒和焦急。
他推開保險,槍托緊緊貼著右肩。排長和趙有光還在碉堡裡。他必須守住這條退路。他看到一個綠色的帽子在拐角處晃動。他果斷開槍。
他的射擊節奏極其穩定。兩秒一發。他將步槍架在石頭上,利用岩石作為依託。準星套住塹壕拐角處的必經之路。每一發子彈都死死對準塹壕到碉堡的那條窄路拐角。
越軍根本無法在不暴露身體的情況下透過那個拐角。一名越軍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子彈擊中胸口,仰面栽倒。
小北京的火力線精準地封住了這唯一的通路。越軍的回擊子彈打在大石上,火星西濺。石屑亂飛,打在小北京的身上。但他沒有退縮,依然死死盯著瞄準基線,手指有節奏地扣動扳機。但敵人數量太多,他們雖暫時無法突破小北京的封鎖,卻在不斷拉近距離。一顆手榴彈被扔了出來,在距離大石五米外爆炸。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
林錚將軍官的雙手用繳獲的電話線死死反綁。軍官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他的軍服上沾滿了泥土和同伴的鮮血。他試圖扭動身體,掙脫林錚的壓制。林錚的膝蓋死死頂住他的脊椎,讓他無法發力。
電話線勒進他的手腕,勒出一道深深的紅印。林錚打了一個極其牢固的特種部隊專用繩結。越掙扎勒得越緊。他扯下一塊破布條,強行塞進軍官嘴裡固定住。防止對方大聲呼救。林錚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他搜查了軍官的口袋,確認沒有隱藏的武器。
他抬頭掃了一眼碉堡正面射擊孔。射擊孔被炸塌了半邊,外面的霧氣和晨光湧了進來,空氣中的硝煙被風吹散了一些。
佯攻組的槍聲己經停止。周大錘他們按計劃在三十秒後準時停火,開始撤離。他們必須在越軍炮火覆蓋前離開原位。但右翼塹壕的越軍還在朝小北京的位置猛烈射擊。槍聲越來越密,手榴彈的爆炸聲開始響起。
林錚抓起地上散落的那張防禦部署地圖,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記著密密麻麻的火力點和防線走向。他一把將地圖塞進胸前的衣服裡,貼身放好。
他轉頭對趙有光喊道。
“得手了,撤退!”
兩人同時端起槍,向後門衝去。他們必須在三十秒內趕到小北京的位置。否則那個年輕人將獨自面對一個班敵人的圍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