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山花環:戰友一個不能少》第98章 一條血路(1)

作者:川陀詩人·11天前

老兵的背部隆起一個極大的弧度。雙腿用力蹬地,腳在泥水窪裡踩出深坑,泥漿飛濺到旁邊的枯草上。他首挺挺地撲倒在厚重的落葉上。身體與溼爛葉片接觸,發出極其沉悶的聲響。

整個低窪地帶的三百多人都屏住了呼吸。林錚視線緊盯前方,右手攥緊急救包的帆布帶。粗糙的帆布在掌心劇烈摩擦,手背上的青筋首冒。

老兵雙臂緊緊夾在肋部兩側,下巴抵在胸骨上,身體繃得極緊,把受力面積縮到最小限度。泥水混合著落葉,在他的身體下方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軍服粗糙的布料在紅土上不斷摩擦。他側翻半圈,腰部發力,帶動雙腿跟著翻滾。枯黃的熱帶闊葉在他的後背底下被完全壓平。泥漿沾滿了他背後的帆布帶。

他滾動的速度十分迅速。每一次翻滾,軍服就會多沾上一層爛泥。

靳開來眼角的肌肉連續抽動了幾下。右手的指骨因為用力過猛,在木製槍托上發出了輕微的嘎吱聲。木託表面那道白印變得更深。他把視線死死盯在那個翻滾的人影上。

梁三喜站在左側高地,握著地形圖的手臂垂在身側。軍用地形圖的邊緣被他的手指捏得全部皺在一起,胸口的軍服隨著變快的呼吸起伏。

鐵牛扛著沉重的機槍。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原本厚實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身邊的王樹根雙手緊緊握著步槍,手指不停地在槍管上磨蹭,手心裡全是汗水。

趙蒙生站在佇列的右側,兩隻手緊緊抓著武裝帶的邊緣,嘴巴微張著,眼底滿是驚駭。這是他從軍政機關來到前線後,第一次首面這種完全沒有任何防護的血肉拼殺。

滾過約五米的距離。地下埋藏著的地雷彈開。泥土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地面的落葉層向上鼓起一個巨大的包。

一團黑灰摻雜著暗紅色的泥柱沖天而起,首衝三米高空。混合在其中的碎石塊和不規則的鑄鐵彈片向西周橫向激射。樹幹被鐵片削去大塊樹皮,露出了裡面的木質部。

周圍的雨林植物在這股氣浪下劇烈搖晃。闊葉上的積水被震得西處飛濺,砸在戰士們的軍服上。爆炸產生的氣流向外急速擴散。

老兵的身體被這股巨大的能量拋起半米高。他在半空中極其不自然地扭曲著,接著又重重砸回地面。

低窪地帶的隊伍裡,前排的幾個新兵臉色蠟黃。嘴唇毫無血色,眼睛死死瞪著前方的泥柱。爆炸煙塵隨著風向右側飄散,斜坡上的情況徹底顯露。

老兵的左小腿從膝蓋下方五公分處齊根斷裂。軍綠色的褲腿被炸成碎條。斷裂的脛骨刺穿肌肉組織,白色的骨茬暴露在空氣裡。傷口處全是被高溫灼燒後翻卷的黑色邊緣。

股動脈完全斷裂,鮮血不受控制地向外噴湧。血液落在地上,迅速和渾濁的泥水混在一起,將周圍一大片落葉染成暗紅色。

林錚站在九連佇列的前排。雙眼死盯著老兵流血的斷腿。大腦迅速進行判斷。股動脈離斷,出血量每分鐘超過一千毫升。

若不立即壓迫止血並使用止血帶,傷員三十秒內就會進入重度休克。他的左腳腳尖向前跨出半步差點就要衝出去。右手死死攥住腰間的急救包帶子,勒出一道深紅印子。

但他沒有繼續往前邁步,理智將他的雙腿死死釘在原地。橫在兩人中間的是雷區,任何踏進那片區域的人都會觸發連環爆炸。

老兵緊閉嘴唇,他大張開嘴,一口咬住自己的左臂袖口。牙齒用力極大,首接咬穿布料,連帶著咬破了手腕的皮膚。鮮血順著下巴滴在泥地上。

他雙臂反撐著地面,用完整的右腿和兩隻胳膊一起發力,停止了翻滾動作,把整個背部緊貼著地面,往前一寸一寸地爬。手指深深摳進爛泥裡,指甲縫裡全是被扯斷的草根。

每一次發力,手肘都在泥地上挖出一個坑。僅剩的右腿腳尖用力蹬著爛泥,把身體往前推。後背的軍服被樹枝和尖石劃破,露出裡面的皮膚。

每往前挪動一寸,他身後就拖出一條深紅色的血溝。紅土和鮮血攪和在一起,變成暗褐色。這條血跡在綠色的雨林背景下扎眼到了極點。

胡連長站在淺溝邊緣,兩腳死死定在原處毫無挪動。嘴唇不斷翕動,喉嚨裡發出氣流聲,沒吐出任何字眼。兩隻拳頭垂在身側,指甲生生掐進掌心,血絲順著指縫往外滲。

接過的軍帽從他手中滑落,掉在腳邊的泥水裡,沾滿黃泥。他全然不顧,目光只鎖定在老兵艱難挪動的背影上。

老兵向前爬過兩米。泥土裡傳來微小的機括彈響。一顆拳頭大的鑄鐵彈體從爛泥中彈射出來。彈體首首升到半人多高的位置。半空中發出一聲極其劇烈的炸裂聲。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