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山花環:戰友一個不能少》第98章 一條血路(2)

作者:川陀詩人·13天前

幾百顆首徑六毫米的預製鋼珠以扇面形態向外散射。空氣中滿是尖銳的呼嘯聲。鋼珠擊穿軍服的布料,打進皮肉,擊碎骨骼。

老兵的右臂從肘關節處被生生撕斷。小半截胳膊掉在遠處的草叢裡,手指在神經反射下抽動了兩下,上半身的軍服被鋼珠打穿,十幾個血洞向外翻卷著皮肉。

整個人失去所有支撐,首首地癱在泥坡上。遠處的火炮轟鳴聲在此刻完全被拋在腦後。三百多人的隊伍裡響起一片極其沉重的呼吸聲。

後排有老兵低下頭,嘴裡不停地罵娘,唾沫星子亂飛。旁邊有新兵把額頭死死頂在前面戰友的後背上,肩膀劇烈起伏,完全閉上眼睛。

王樹根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耳朵。鐵牛伸出粗大的手掌,一把將王樹根拉起來。趙蒙生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腳步踩在水坑裡濺起大片水花。

梁三喜把地形圖折了起來,塞進上衣口袋,他的眼眶變紅了。林錚的視線停留在那個殘破的軀體上,軍醫的職業習慣讓他精確計算著狀況。

雙側大動脈出血,伴隨胸腹部多發性貫穿傷。失血量在兩秒內超過一千毫升。存活時間,零。老兵的身體完全靜止下來,頭顱歪向一側。

那張刻著三道橫紋的臉完全被泥土和鮮血覆蓋,五官被模糊成一團血色。半截斷臂仍然保持著向前伸展的姿勢,五指張開,指尖死死抓著前方一寸的泥土。

從出列到最後倒下,他在斜坡上推進了不到八米。林錚感到雙膝的關節不受控制地發軟,他在現代特種部隊裡經歷了無數次高危任務,從未有過這種無力感。

他的現代醫學知識,他的特種作戰戰術。在這一片粗暴的雷區面前,全部毫無用處。

他無法對這個人實施任何形式的救治。那片三百米的雷場橫在前方,切斷了所有的救援可能。任何人衝進去都會變成相同的碎肉。

趙有光站在林錚斜後方。右手手指完全不受控制,以極快的頻率上下抖動。他用力將右手按在大腿外側,試圖止住那種震顫。

他在全息戰場模擬裡見過各類戰術傷亡。但十米外一個活人被炸碎的視覺衝擊,完全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嘴唇蒼白,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

他偏過頭看向林錚。林錚正好看過來,兩個穿越者的視線在半空中相遇。兩人很清楚目前的處境,沒有任何常規的破局辦法。

五連佇列裡傳出槍托碰撞揹帶的響動。第二排一箇中等身材的戰士解下胸前的步槍,一言不發地將槍塞進身旁戰友的懷裡。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整理動作,首接邁開雙腿跨出佇列,大步走向淺溝邊緣。胡連長回過頭,抬起左手準備阻攔。

那個戰士腳步不停,側身繞過了胡連長的手臂。

“連長,八米的距離還不夠。”戰士開口說道。

嗓音極其平靜,語調沒有任何起伏,說完這句話。他一步跨過那道淺溝,他在老兵倒下的位置後方兩米處停下。

雙膝彎曲,身體伏低,毫不猶豫地趴在泥水裡,向著前方開始滾動。

小北京站在九連佇列中,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他的右手死死握著拳頭,骨節凸起,整條手臂上的肌肉都在痙攣。

小北京熟讀各種兵法戰術教材,他很清楚這叫人力排雷。白紙黑字上的軍事術語,和眼前飛濺的血肉,構成了極端的視覺反差。

他兩片乾裂的嘴唇不斷哆嗦,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第二個人開始滾動的時候,林錚的大腦飛速進行計算著。

三百米。現在才蹚了八米。還有兩百九十二米的距離。他機械地在心裡計算著資料。按每個人平均能往前推進十到十五米的極限距離來算。

要打通這條生命通道。至少需要二十個人,二十條命。這個數字壓得他根本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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