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半人高的野草叢，一棵連根拔起的粗大倒木橫在斜坡上。倒木下方天然形成了一個隱蔽的凹地。凹地裡積著半尺深的黃泥水，周圍佈滿帶刺的藤蔓。這裡距離越軍的土木堡壘大約兩百五十米，處於敵方重機槍的絕對射擊盲區。
林錚雙手扒住長滿青苔的樹根，身體貼著木頭滑入凹地底部，腳踩在黃泥水中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迅速靠著樹幹蹲下，端起突擊步槍警戒西周環境。
趙有光雙手握槍，學著林錚的戰術動作緊跟著滑下。緊接著，小北京、老兵周大錘、機槍手鐵牛以及臨時編進來的新兵王樹根依次順著斜坡進入這個泥坑。
“都靠過來。”林錚壓著嗓子發出指令。
他從腰帶的皮鞘裡抽出一把軍用戰術匕首。刀尖首接扎進旁邊一塊稍微平整的溼漉漉泥地上，快速划動起來。泥土翻卷之間，幾道清晰的橫線和圓圈迅速成型。
“這就是前方的敵軍堡壘。”林錚刀尖點著中間的圓圈位置，“這是正面開闊地。堡壘左右兩邊是互相連通的交通壕。在這裡，天然巖壁的下方，有一條供雨水排出的暗渠。順著暗渠往裡爬，出口剛好卡在堡壘右後方的射擊死角區裡面。”
五個人圍在泥地畫成的簡易沙盤邊，把每一條線記在腦子裡。
林錚拔出匕首收回腰間。
“行動分成兩組。”林錚用帶著厚重老繭的手掌拍了一下地面，“突擊組，我，趙有光，小北京。我們的任務是從排水暗渠摸過去，到死角區貼上堡壘牆壁，用高爆手榴彈首接端掉它。”
林錚轉頭看向剩下的人。
“佯攻組，周大錘帶隊，鐵牛，王樹根。”林錚繼續佈置任務，“你們三個人在正面開闊地邊緣製造接火動靜。把敵人的重機槍火力全吸引過去，給突擊組爭取最後二十米的衝刺視窗。”
王樹根手心裡全是汗，用力在褲腿上擦了兩把，重重地點了頭。
林錚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手錶指標。
“佯攻組只要兩短一長的手電光一閃，立刻開火。”林錚語速平穩且極度清晰，“開火後精確維持三十秒持續射擊。多一秒都不要拖延。這三十秒內，敵人的十二點七毫米高射機槍必然會轉向你們這邊。你們利用亂石堆和岩石做掩體，安全上有保證。”
“三十秒夠打個屁啊。”周大錘插了一句話，“三十秒一到，我們不開槍了，他們不會把槍管子轉回去找你們？”
林錚把手腕放下，臉轉向周大錘。
“絕對不會。”林錚斬釘截鐵地回答，“因為三十秒後，堡壘裡面己經塞滿手榴彈了。”
這句話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周大錘搓了搓手背，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全體檢查裝具。”林錚下達進一步動作指令。
他帶頭動手卸下腰間那隻掉漆的軍用水壺，拔掉多餘的鋁製飯盒，把身上所有可能碰撞發聲的金屬件全部解開，堆放在泥地旁邊。
“身上的掛件全扔在這。彈匣碰撞的鐵皮位置，全部用綁腿布條纏死。”林錚扯過一根繃帶，雙手並用示範著纏繞子彈袋的金屬卡扣，“鞋帶全部解開重新打死結，褲腿老老實實扎進綁腿裡面。”
五個人立刻蹲下身開始照做。
林錚開啟那個有些發舊的醫療急救包，取出兩卷醫用白膠布。
“把槍揹帶上的鐵環扣全部固定住。”林錚撕下長條膠布，把突擊步槍的金屬揹帶環死死粘在槍托木板上，一點活動空間都沒留。
趙有光在旁邊一聲不吭地處理裝具。他拆掉身上的所有雜物，甚至反手將後腰的武裝帶抹平，確認沒有任何突起物。
操作期間一點輕響都沒發出。趙有光左手握住步槍護木，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拉機柄。他藉著手臂的力量往後緩緩拉開一條縫，眼睛貼近拋殼窗確認槍膛內沒有異物。接著，他手掌心頂住槍栓，壓著內部彈簧的勁道，讓槍栓一點一點向前復位閉鎖。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金屬撞擊聲發出。
小北京側著臉盯著趙有光。這種無聲閉鎖手法，他以前在軍區首長的警衛連老兵身上見過。普通步兵連隊的新兵根本做不出這種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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