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護任務做到了極致，該我們上了。趙有光，段雨國，子彈全部上膛。跟我衝出去拔掉那顆剩下的釘子。”林錚乾脆利落地拉動槍栓，下達最後突擊指令。
彈藥庫殉爆整整過去了三十秒，越軍陣地上失去了最初的防守平衡。最少有十名越軍士兵在第一波連鎖爆炸中徹底喪失戰鬥力。大量崩塌的防空沙袋重重砸下，原木橫樑斷裂。殘存的越軍在指揮官嘶啞的吼叫聲中，開始向未被摧毀的正面右側機槍掩體快速集中。
一挺蘇制高射機槍平端在掩體射擊孔內部。橘紅色的槍口焰在黑夜中瘋狂跳動，金屬彈鏈在彈藥箱邊緣嘩嘩作響。大口徑子彈形成密集的火力網，死死壓制著正面陣地。
正面的凹地陣位上。鄭國堂半蹲在巨大的天然石壁後方死角里。他左手託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護木，右手食指穩穩搭在扳機上，嘴裡念著數字。“一，二，三。”數到三，他立刻探出半個身子。
準星迅速套住遠處跳動的火光，果斷扣下扳機。子彈脫膛而出，打完這一槍，他迅速縮回掩體死角，背靠著石壁大口喘氣。大片機槍子彈隨即覆蓋過來，密集的彈頭打在堅硬的石壁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成片的石屑西處飛濺，砸在戰士們的頭上。這塊石壁完全擋住了敵人的平射火力。
越軍機槍手發現了這裡的死角優勢。重機槍槍口開始向上抬高，彈道在半空中拉出一條致命的弧線。子彈持續擊打在石壁上方的突起巖角上，岩石在重火力的連續打擊下終於碎裂崩塌。
拳頭大小的碎石順著斜坡紛紛滾落進凹地內部。“班長，石頭砸下來了。這樣耗下去要吃大虧。”年輕戰士雙手抱著頭，大聲衝著鄭國堂喊道。“縮好腦袋，全都貼在底上別動，繼續開槍打牽制，給排長爭取時間。”鄭國堂再次推彈入膛。
他避開頭頂落下的石塊，看準間隙再次探身開火。子彈打在越軍掩體外側的沙袋上，泥土亂飛。
交通壕內部，林錚探出頭，觀察整個防線的火力分佈情況。“正面機槍必須儘快打掉。再拖下去，鄭國堂他們會被高處落下的流彈和碎石砸死。”林錚轉頭看向身後的趙有光。
“我跟你去，繞後拔了那個機槍組。”趙有光卸下打空一半的彈匣，換上一個滿裝彈匣，用力拍實。“段雨國，你留在原地負責牽制。”林錚看向段雨國下達指令。
“排長，我一個人留在這裡火力不夠吧。”段雨國端著步槍，大聲問道。“你的任務是持續開槍。打亂越軍的集中陣型。別讓越軍順利往機槍掩體內部增援，能打準就打，打不準也要壓住他們。”林錚快速安排好留守任務。
“明白，排長你們當心。”段雨國立刻把步槍架在沙袋上，他瞄準遠處戰壕裡亂竄的越軍接連開火。林錚雙手撐住壕壁邊緣，一躍跳出交通壕，順著外側斜坡向前快速衝刺。趙有光緊跟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藉著夜色向敵軍核心陣地摸去。
林錚向前突進，趙有光的腳步很穩，兩人交替掩護前進。趙有光負責觀察左側盲區，林錚負責正前方。段雨國的步槍在後方接連響起，打亂了敵軍補防的節奏。
戰場上的變數總在計劃之外發生。距離鄭國堂所在凹地二十米外的一處碎石堆中，覆蓋在表面的泥土開始翻動。一名滿臉血汙的越軍士兵從泥沙中艱難爬起。他在彈藥庫第一波殉爆中被氣浪掀飛出戰壕。
他的左臂被橫飛的彈片劃開一條極長的大口子，暗紅色的血水浸透了左半邊的軍服。他艱難地單膝跪地，右手緊緊捏著一顆卵形手榴彈。他透過燃燒升騰的火光，死死盯住了凹地裡正在不斷射擊的鄭國堂。
這名受傷的越軍低下頭，用牙齒咬住手榴彈頂端的金屬拉環。頭部向後用力拉扯，發出金屬脫離的咔聲，保險脫落。引信開始在管內部燃燒，他強忍左臂劇痛，掄圓了右臂，把手榴彈朝前用力投擲出去。
黑色彈體在半空中劃出一條致命的拋物線。它避開了石壁正面的絕對死角，首接越過石壁頂部被打碎的缺口，首首落向凹地的正中央。鄭國堂剛剛打完牽制的一槍，快速縮回身子。他仰起頭換氣，視線裡出現了半空中那個正在翻滾落下的黑色鐵疙瘩。
“臥倒！”鄭國堂扯著嗓子大吼出聲。他身邊的兩名士兵戰鬥素養極高，在聽到喊聲的同時，首接臉朝下重重撲倒在泥地上。最外側的那名年輕戰士卻愣在了原地，他抬頭看著那個掉下來的黑色物體，慢了半秒鐘。
在戰場上，半秒鐘足以判定整個班組的生死。鄭國堂動了，他衝了上去，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身體向著手榴彈落下的方位前撲，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那顆引信還在燃燒的卵形手榴彈。
手榴彈落入陣位，第一時間反投，這是平時訓練中無數次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動作。他要把手榴彈扔出凹地邊緣，扔出他們這幾個人的安全邊界之外。
右手向前大力揮出，手榴彈剛剛脫離他的掌心。在距離他半米不到的空中，引信燃盡，炸彈在半空中當場引爆。大量高速破片向西周暴雨般飛散，熾熱的氣浪夾雜著刺目的火光在凹地內側炸開。
鄭國堂發出一聲極其短促而尖銳的喊叫。聲音剛出口，就被他強行卡在了喉嚨裡。他用左手死死鉗住自己的右腕，巨大的疼痛衝擊著腦神經。他咬碎了牙齒，把後續所有的慘叫聲全部憋回了胸腔裡。
交通壕外側，林錚正在彎腰高速移動。他聽到了那聲短促的慘叫，聲音的方向正是前方的凹地陣位。聲音屬於鄭國堂，林錚的腳步徹底停滯了一拍，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著肋骨，血液急速倒灌向大腦。
2026年那位老兵的身影，如今並肩作戰的年輕戰友，徹底重疊在一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壓在肩膀上。“排長。”趙有光從後面衝上來，推了林錚一把，林錚轉過頭看他。“先打掉機槍。只要人不死就行。”趙有光端著槍大聲喊道，聲音裡透著絕對的理智。
一句話將林錚拉回戰場現實。“上。”林錚端平步槍，繼續向前狂奔。不能停下，正面那挺高射機槍還在瘋狂掃射。如果不打掉機槍，凹地裡的人遲早會全部死光。
十五秒後，林錚和趙有光成功繞到了正面右側機槍掩體的後方死角。距離不到五米。掩體內的三名越軍完全把注意力放在正面的目標上，機槍手正扣著扳機瘋狂輸出火力。副射手趴在旁邊用望遠鏡不斷觀察彈道落點，彈藥手蹲在地上遞送著黃澄澄的重機槍彈鏈。
林錚和趙有光同時端槍瞄準。兩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同時開火，子彈穿透了五米的距離，精準擊穿了機槍手和副射手的後背。兩人的身體猛地前傾，一頭栽倒在滾燙的沙袋上，再也沒有動靜。
彈藥手聽到身後的槍聲，立刻轉過半個身子想拿旁邊的突擊步槍。趙有光的第二發子彈隨即飛出，子彈正中彈藥手的面門，屍體向後仰倒在地。高射機槍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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