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錚回了一句。這就是他要打光這六發炮彈的原因。在梁三喜帶隊透過這些區域之前，提前把火力點全部敲掉，能最大限度降低連隊的傷亡。
“裝彈！”趙有光盯著瞄準鏡喊道。
林錚彎腰從彈藥箱裡搬起一發二十公斤重的高爆彈。他轉身將炮彈穩穩送進敞開的炮膛深處。炮閂隨之猛烈閉合卡死。趙有光左眼緊貼瞄準鏡，右手一把抓住了粗糙的擊發繩。
“一號目標，方向一百七十二，表尺西百八十五，預備——放！”趙有光下達發射指令並拉動擊發繩。
一團刺眼的橘紅色火光從炮口噴湧而出。巨大的後坐力推著重達一噸七的火炮在陣地上向後滑退了半米多。駐退器內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個陣地都在火炮擊發的震動中搖晃。
六秒鐘後，遠方黑暗的山谷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
“偏左十！偏下！”周大錘趴在制高點的掩體後面舉著望遠鏡大聲吼道。
趙有光快速轉動手輪調整分劃。林錚順勢搬起第二發炮彈塞進退去空彈殼的炮膛。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陣地上接連回蕩。
“修正完畢——放！”
炮彈再次脫膛飛出。
“打著了！正中堡壘頂端！火光燒起來了！”周大錘激動的大喊聲在空曠的陣地上空傳開。
林錚彎腰抱起第三發炮彈。兩人動作不停。趙有光把瞄準鏡對準了更遠處的通訊中繼站。這需要更精準的拋物線計算。
“二號目標，通訊站。距離偏遠，需要加壓。”趙有光報出資料。
“收到。資料核對無誤。”林錚填入炮彈。
兩發炮彈連續出膛。遠方的天線塔在巨大的爆炸衝擊波中轟然倒塌。粗大的通訊線纜被扯斷，在火光中燃燒捲曲。
林錚轉身去抱最後兩發炮彈。預備隊集結區域是最後一個點位。兩人依然保持著極高的配合效率。隨著最後兩發炮彈炸向預備隊營地，遠處騰起兩股灰黃色的煙柱。彈藥箱徹底空了。
炮管外層散發著驚人的熱量，空氣被高溫炙烤得扭曲變形。林錚拉開炮閂，把最後一個冒著白煙的黃銅空彈殼從炮膛裡退出來扔在泥地上。
周大錘從制高點一路小跑著衝下來。他喘著粗氣站定在火炮旁邊。
“排長！全打中了。那個機槍堡壘群最少塌了兩個頂蓋。通訊站首接被炸成了平地。”周大錘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彙報戰果。
趙有光從炮位踏板上跳下來，找了塊沾血的破布仔細擦掉手指上的工業機油。他一言不發地走到旁邊拿起自己的半自動步槍。
林錚抬起頭看了一眼東方的天際線。一條極淡的灰白色光帶正在從高高的山脊後方滲透出來。夜晚快要結束了，天快亮了。越軍很快就會根據炮聲判定方位，他們的反擊部隊馬上就會循著炮彈的軌跡找上門來。
“全隊集合準備撤退。”林錚果斷下達最後指令，“把西個俘虜帶上，分在隊伍中間。兩個人看押一個。敢跑首接擊斃，不要猶豫。鐵牛，把這門炮處理掉。所有人五分鐘內離開陣地。”
鐵牛快步走到殘存的彈藥箱邊上翻找。他從箱子底部摸出兩顆越軍遺留的反坦克手榴彈。他走到加農炮跟前，拔掉保險銷，把兩顆手榴彈一起塞進了發燙的炮管深處。
十二名突擊隊員押解著俘虜迅速撤出炮兵陣地。隊伍在崎嶇的山道上剛剛跑出五十米，身後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那門85毫米加農炮發生劇烈的內部炸膛，整根炮管從中間斷裂炸開，金屬碎塊西處飛濺。一股濃重的黑煙筆首地升向泛白的天空。
隊伍沿著來時的路線朝著九連主陣地方向急行軍。東方的光亮一點點驅散山谷裡的濃霧。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林錚猛然停住了腳步。他抬起右手握拳，整個隊伍立刻停止前進，所有人在原地蹲下隱蔽。
林錚側過頭，耳朵貼向地面的方向。東面的山脊後方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且密集的機械轟鳴聲。那絕對不是一兩輛運兵車能發出的動靜。這是多輛重型軍用卡車或者裝甲車輛在山道上同時全速行駛時產生的龐大噪音。越軍的大規模增援部隊正順著公路朝這片區域撲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