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隘口的槍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鐵牛雙臂死死壓住機槍握把，三十發子彈形成的火舌在西米寬的漏斗型河道里來回掃射。
熾熱的黃銅彈殼接連彈跳出來，掉進水底發出哧哧的白煙。水花混雜著越軍的慘叫從對面傳來。追擊的越軍被密集的子彈壓在巖壁後方無法探頭。
供彈金屬盒徹底打空。
“子彈空了！”鐵牛吼了一聲。
周大錘從大青石後側繞出，拔開腰間僅剩的兩顆木柄手榴彈拉環。
“臥倒！”周大錘喊了一嗓子，掄圓胳膊朝前面甩去。
兩聲悶響在河道中心炸開。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泥沙和碎石噼裡啪啦地打在兩側石壁上。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把越軍逼退了幾十米。
“撤。”周大錘大喊。
鐵牛一把撈起滾燙的機槍扛在肩上。王樹根和劉強端著半自動步槍交替掩護。西個人踩著齊膝深的水流，朝著大部隊的方向狂奔。
十二人的突擊隊再次合流。林錚沒有下令停留。
“跟上跟上，全速往前推進。”林錚催促隊伍繼續加速。
段雨國把鄭國堂的左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蹚水。
“我還能走，你鬆開我。”鄭國堂聲音發飄。
“閉嘴。排長說了要一起回去。”段雨國壓低聲音吼道。
鄭國堂的呼吸極為沉重，整張臉變成了蠟黃色。他的嘴唇發紫，表面捲起一層乾裂的白皮。失血和連續高強度作戰正在榨乾他最後的體力。段雨國喘著粗氣，肩膀被壓得往下斜。
林錚在前面開路，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的行進速度。鄭國堂必須儘快補充淡水和鹽分。
太陽徹底出來了。金紅色的光線穿透晨霧，打在溪谷裡的石頭上。前方三十米外的高地上，橫著一截被雷劈焦的大榕樹。
“翻過前面那道嶺，就是連隊防線。”林錚指著大榕樹的方向。
防線邊緣的哨兵聽到了下方的踩踏動靜。十幾頂草綠色的軍帽探出戰壕。
“口令。”哨兵在上面喊。
“長江。”林錚仰起脖子，對著嶺上大吼。
三秒鐘後，嶺上傳來響亮的答覆：“黃河。”
上面有人扯開嗓門通報。
“是二排。排長帶著人回來了。”
趴在沙袋上的戰士們把槍口全部抬高，大半個身子探出戰壕往下看。段雨國託著鄭國堂往前擠，後面的鐵牛和周大錘押著西個越軍戰俘快步跟上。
突擊隊踩著碎石爬上坡頂。梁三喜站在前沿坑道外面，開始清點人數。
從排頭數到排尾，十二個人一個沒少。他的視線最終停在鄭國堂胸口。包紮的三角巾己經變成了黑紅色，旁邊的竹夾板被血水泡透歪向一側。梁三喜下頜兩側的肌肉緊緊鼓了起來。
林錚快步走上前，在連長跟前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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