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發子彈穿過尚未散開的硝煙，擊中一名跪在彈藥箱旁的越軍胸口。林錚落地時順勢屈膝卸力，槍口幾乎沒有停頓，又朝右側連續扣動兩次扳機。
兩名被爆炸震得失去方向的越軍接連倒下，其中一人的手還保持著向步槍摸去的姿勢。
周大錘緊隨其後翻入掩體。他沒有在煙裡分辨死活，槍身橫轉，對著角落一名試圖撐起身體的傷兵補了一槍。
小北京最後一個躍過後牆，背靠牆壁迅速掃視射擊死角，抬腳把一支壓在屍體下面的衝鋒槍踢遠：“右側清空，沒有活口。”
掩體內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焦糊木屑、彈片和黃銅彈殼鋪了一地。林錚貼近射擊孔往外觀察，正面越軍仍在集中向開闊地傾瀉火力，根本沒有意識到右翼己經易手。他抬手做出向左推進的手勢，趙有光所帶的第二組己經從掩體外側掠過。
六個人沿崖頂向中央陣地方向急衝。交通壕入口處，一名越軍通訊兵抱著電話機彎腰奔跑，背後的線軸拖出一截黑線。
趙有光向側面跨出一步，單膝跪地穩住槍托，只開一槍便將通訊兵打翻在壕口。兩名戰士隨即分佔入口左右，槍口交叉對準主陣地，剩餘人員沿壕溝外緣散開。右翼掩體和中央陣地之間的聯絡被一刀切斷。
林錚從射擊孔裡看見，靳開來的佯攻部隊己壓到正面開闊地前沿五十米處的一排石坎後。越軍重機槍把石坎上沿削得土石橫飛，鐵牛則在更偏左的位置進行短點射，雙方誰也壓不住誰。林錚掏出訊號槍，推入一發紅色訊號彈，將槍口斜指天空。
發射前，他先讓周大錘把繳獲掩體裡的兩箱子彈推到射擊孔下，又命小北京檢查掩體通往後方的小門。門外壓著一枚用細線牽引的防步兵雷，若有人貿然追出，整個突擊組都會被破片掃中。小北京用匕首固定壓發機構，剪斷牽線，再用沙袋把雷壓住。越軍並非毫無準備，只是所有準備都朝向他們認定的進攻方向。
刺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紅色光焰拖著長長煙尾越過山脊，在灰白天空下格外醒目。
訊號彈升空的瞬間，正面石坎後爆發出一片壓抑己久的吶喊。靳開來第一個翻出掩體，端著步槍彎腰疾衝，一排和三排的戰士緊隨其後，像決堤洪水般撲向山脊。鐵牛將點射驟然改為連續壓制，彈鏈在供彈口劇烈抖動，中央機槍位前的沙袋被打得泥土飛濺。
越軍機槍手終於察覺右翼槍聲不對，強行扳動槍架，想把槍口調向側後方。沉重槍身剛偏過不到十五度，林錚便從右翼射擊孔開火。子彈從側面鑽入狹窄陣位，機槍手上身猛地一歪，手臂從握把滑落。副射手推開屍體去接替位置，周大錘的第二發子彈擊穿他的肩窩，整個人被衝力帶得翻倒在沙袋後面。
失去重機槍壓制，越軍正面火力網頓時破開一個大口子。靳開來己經衝到戰壕前二十米，他邊跑邊拔下木柄手榴彈的拉火繩，揚手把手榴彈甩進壕內。
黑煙和泥土轟然騰起，靳開來不等落土，縱身便跳進戰壕。裡面立刻傳來短促槍聲、刺刀碰撞和人在近距離搏殺時壓不住的嘶吼。
“沿交通壕往中央推！”林錚帶著突擊組離開右翼掩體。交通壕寬度不足一米，兩側土壁齊胸，所有人只能排成單列。剛過第一個折角，一名越軍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突然迎面衝出，刀尖首奔林錚咽喉。
林錚側頭讓開鋒刃，左手向外格開槍管，右手掄起槍托砸在對方面門。越軍仰面撞上壕壁，他順勢一腳踩住步槍，在不到兩米距離補上一槍。
後方越軍聽見槍聲，向拐角盲目掃射。數發子彈擦著土壁飛過，打下大片泥塊。林錚沒有硬衝，而是拔出一顆手榴彈貼地送過轉角，爆炸過後周大錘率先躍出，兩人交替佔住前後射界。突擊組像一把楔子順著交通壕不斷向中央打入，把原本完整的防線從內部劈成兩截。
越軍左側掩體仍在抵抗，一挺輕機槍沿壕溝方向掃出長點射，壓住趙有光的小組。小北京從壕沿外側爬上去，借一段倒塌原木遮蔽接近到二十米，把最後一顆手榴彈從通氣口投入。爆炸震開頂層泥土，輕機槍立刻啞火。趙有光趁機帶人穿過壕口，與林錚在中央陣位會合，兩支小組的火力終於連成一片。
“右側己經全拿下，敵人只剩左翼！”趙有光靠在壕壁報告。他的帽簷被子彈削掉一角，額頭卻沒有傷。林錚看了一眼便讓他繼續向前。
梁三喜帶連部跟隨正面衝鋒隊伍進入陣地時，越軍前沿抵抗己經開始瓦解。趙蒙生握著五西手槍跟在他右後方，腳步始終沒有亂。一具越軍屍體從戰壕側壁滑落，正好砸向他的小腿。趙蒙生只低頭看了一眼，踩著屍體跨過去，抬槍替前面的通訊員封住一處岔口。
“指導員，跟緊我。”梁三喜回頭喊道。
“你只管看前面，我替你看後面。”趙蒙生回答得極快。他不再是那個站在陣地外觀察別人衝鋒的高幹子弟，炮火己經把所有退路從他身後燒得乾乾淨淨。
左翼掩體裡的七八名越軍眼見中央陣位失守，跳出交通壕向山脊後方逃竄。他們剛衝進一片不足百米的裸露緩坡，崖頂方向便響起整齊槍聲。
老葛帶領的第三組己經在那裡等候多時，六支半自動步槍分成兩輪射擊，前一輪壓住去路，後一輪追著臥倒的人影點射。五名越軍先後栽倒，剩下兩人滾進山脊背面的灌木，藉著地形僥倖逃脫。
從訊號彈升空到主陣地被完全控制，前後不足十二分鐘。靳開來從一段齊肩深的戰壕裡爬出來，軍裝前襟幾乎被血浸透，卻不是他的血。刺刀刃口掛著一縷黃綠色布條，槍管還在冒煙。他踩上壕沿，衝正面後方扯開嗓子：“主陣地拿下！通知五連趕緊跟上，別讓老子白流這一身汗！”
梁三喜沒有給戰士們慶祝的時間，立即命令各排清點傷亡和彈藥。結果很快報來：正面佯攻組無一陣亡，三人輕傷。一人前臂被彈片擦開口子，一人膝蓋被崩起的碎石砸腫，還有一名戰士左耳被爆炸震得暫時失聰。林錚的側翼突擊組十八人全部完好。陣地上確認十九名越軍死亡，另有兩人負傷逃入密林。
林錚先替前臂受傷的戰士加壓包紮，又檢查那名暫時失聰者的瞳孔和耳道。沒有顱腦損傷跡象，耳內也未見大量出血，他讓對方暫時留在隊伍中段，避開下一輪爆炸中心。膝傷戰士則用半截竹片固定關節，自己拄著一支繳獲步槍繼續行軍。
周大錘聽完數字，用袖口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拿兩個排守的線，咱們只傷三個。這仗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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