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來一陣溼軟。
這土，快要化了。
“水位頂天了。”
男人嗓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卡了砂紙。
他盯著漆黑的雨幕，眼神陰冷：“再下幾場暴雨，這堤壩不用咱們動手，自己就得塌。”
身後的小嘍囉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頭兒，啥時候捅刀子？”
漢子沒回頭，只仰臉瞅了一眼那輪慘白的月亮。
“等風。”
“等山頭遞下來的信兒。”
……
與此同時，梁山泊聚義廳內，燭火搖曳，亮如白晝。
晁蓋端坐上位，面前鋪著那張巨大的地形圖，眉頭擰成了死結。
宋江坐在側下方，手裡捧著茶盞，熱氣騰騰，他卻一口沒喝，目光死死盯著地圖 。
軍師吳用立於案前，手中鵝毛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神色淡定得有些詭異。
“天王。”
首到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吳用才緩緩開口，語調平緩得像是在聊家常：“這幾日小弟徹夜難眠，總算是琢磨出了破呼延灼連環馬的良策。”
晁蓋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希冀：“何法？”
吳用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兩處水域交匯的位置——汶水與濟水上游。
“用水。”
二字一齣，滿座皆驚。
吳用繼續說道，語速不快，卻字字誅心：“連日暴雨，江河暴漲。
只需派人掘開幾處薄弱堤壩，洪水順勢而下。”
“呼延灼的大營紮在低窪之地，頃刻間便是 大海。”
“任你鐵騎無雙，也扛不住滔天巨浪。”
晁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地圖前，指尖幾乎戳破羊皮紙，指著吳用的鼻子怒吼：“你可知這一決堤，下游要淹沒多少村莊？要淹死多少無辜百姓！”
吳用面不改色，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冰冷的弧度：“自然知曉。”
“十里之內，雞犬不留，房倒屋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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