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水牆橫亙在視野盡頭，宛如發怒的白龍，帶著毀 地的勢頭席捲而來。
沿途樹木連根拔起，房屋瞬間坍塌，原本平整的農田眨眼間化作澤國。
那洪流越來越近，裹挾著泥沙與斷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往高處撤！快！”
士卒們早己嚇破了膽，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衝向山坡。
牛車、糧草、戰馬，全被遺棄在泥濘之中。
沒人回頭，只求活命。
洪水在後頭瘋狂吞噬，距離縮短得令人心驚。
扈成死死抱住馬頸，雙腿夾緊馬腹，拼命抽打馬臀。
馬蹄在爛泥裡打滑，幾次將他甩落，又被生生拽回馬背。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踩上了安山的硬土。
他翻身下馬，大口喘著粗氣，望向下方。
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山腳，捲起漫天 debris。
斷裂的樑柱、破碎的瓦礫、牲畜的屍骸，甚至……人形的輪廓。
那些東西在水面上翻滾、旋轉，隨即被捲入深淵，消失不見。
扈成渾身溼透，臉色比紙還白。
關勝策馬靠近，低聲稟報：“知州，人馬都在，一個沒少。
只是輜重損失慘重。”
扈成沒吭聲，只是盯著腳下那片沸騰的黑水。
沉默良久。
“杜將軍，關將軍。”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
“堤壩開了幾個口子？這水裡……淹了多少條人命？”
杜壆面如死灰，關勝抿緊了嘴唇，一言不發。
之前誰都不敢信，梁山竟敢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可現實狠狠扇了他們一巴掌。
而且，水勢之猛，遠超預料。
扈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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