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冷峻，透過丹鳳眼，看不出悲喜。
“末將願隨行。”
扈成側首，瞥了一眼對方身上的重甲。
“關將軍，你這身行頭上了筏子，船底朝天。”
關勝聞言，默然無語。
手起甲落，開始卸除防備。
那漢子動作遲緩，卻透著股嚴謹勁兒。
他將貼身衣物褪下，層層疊放整齊，隨後遞向身後的親兵。
每一個步驟，都像是在進行某種莊重的儀式。
繫帶解盡，他抬眼望向渾濁的河面，嗓音低沉：
“大人，末將在蒲州見過黃河氾濫。”
“那年秋雨連綿半月有餘，堤壩潰決，三個縣城瞬間淪為澤國。”
“末將隨兵馬都監入水搜救，硬是從死神手裡搶回兩百餘條性命。”
話鋒一轉，他眼底掠過一絲痛楚：
“可更多的人……沉了底。”
“若當時船隻再快些，或許能多救幾條命。”
扈成注視著這張如鐵鑄般的紅臉膛，心頭猛地一顫。
那一刻，他終於懂了關勝為何執意同行。
“一起下去。”
他只說了西個字，語氣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五具木筏依次推入洪流。
扈成與潘忠佔據頭排，關勝緊隨其後，柳元帶著幾名精銳壓陣。
最後一排由扈三娘掌控，她身邊跟著幾個水性最佳計程車卒。
杜壆剛欲邁步上前，卻被扈成抬手製止。
局勢未穩，此地必須有人留守，構築防線。
畢竟這洪水肆虐，絕非三五日便能退去。
扈三娘匆匆走來，試圖勸退兄長。
但扈成搖了搖頭，目光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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