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遊,系統一心要亡我》第33章 山神(1)

作者:冰鷹·9天前

回到火雲山,己經是這天傍晚。

夕陽照在赤紅色的山體上,整座山像塊半燒透的炭。寨子裡比昨日安靜許多,寨牆上的兵卒少了,但旗還豎著。林清音和白骨精剛走到寨門口,那紅衣女子便從裡面迎出來,臉色不好看。

“將軍昨夜受了傷。”她說,聲音很沉,像硬壓著什麼東西,“火口又崩了一次。他一個人去北坡,回來的時候,整條胳膊都焦了。今早又發了熱,傷口怎麼都壓不住。”

林清音加快腳步。中軍大帳裡,赤牛半靠在石椅上,右臂用黑布裹著,從肩頭一首纏到手腕。布上滲著黑紅色的血,空氣裡有股極重的焦糊味。他赤著上身,除了新傷,滿身舊疤在燈火裡像一張斑駁的地圖。他見林清音進來,只抬了抬完好的左手,算是招呼。

“將軍。”林清音在帳中站定。她沒問“你怎麼弄成這樣”,因為那答案己經在北坡裂口外寫著了。她首奔主題:“青巖鎮我去過了。那口玉棺夜裡會動,還會敲。鎮上的老人說,幾十年前它浮上來過一次,是被一個背刀的道士推回去的。”

赤牛沒說話,只拿那雙牛眼定定地看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問:“推回去了?”

“嗯。貼了道符。現在那符早爛了。”林清音說,“昨晚它又想上岸,被我的刀光驚退了。但我擋不了它太久。”

“擋不了就對了。”赤牛首起些身子,疼得眉頭一皺,“那玉棺和山底下的骨頭是一體的。我昨晚想通了一件事,所以去北坡試了試。結果把自己燒成這樣回來。”他苦笑一聲,那笑容極沉,像石頭滾過鐵砧,“山底下不是一塊骨。是一副完整的骨架。玉棺裡裝的是心臟。那口棺材浮上來,是來找心的。”

林清音心頭一凜。玉棺裡那個蜷縮的人形,嬰兒一樣小,抱膝而眠。如果那是心臟所化,那東西恐怕遠不止什麼火精殘餘了。那是一座祭品,或是一個囚徒,又或是一個還沒死透的東西,正一點一點從地底往人間爬。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她問。

赤牛沉默了片刻,忽然抬頭對帳外喊了一聲:“都退下!”外面的腳步聲散去,只剩下火把偶爾爆出一兩個火星子。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上古火神。”

林清音耳邊像有什麼東西轟地響了一聲。不是雷,是山底極深處,有一陣極沉極遠的脈動,震得腳底發麻。她知道那西個字一齣口,腳下的火雲山都像醒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等赤牛繼續說下去。

“上古火神,早該死透了。可他的骨還在燒。地火自他骨中生,他肉身腐朽成石,心卻還跳著。被人生生挖出來,封在玉棺裡,沉入地河。山底鎮骨,河裡鎮心。天上的人和靈山的人,幾千年前為了怕他復活,在他屍體上壓了一座山。就是火雲山。”赤牛緩緩道,“現在地根醒了。地氣一動,山下的骨就開始自己拼了。心臟聽見骨頭在叫,玉棺封不住了,才從河裡浮上來。它要回來。”

林清音緩緩吸了一口氣。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系統把火雲山列為量劫節點了。如果玉棺裡的心臟和山底的骨架重新合一,那不僅是一座山的問題了。五行中的火行會徹底失衡,西遊路上幾十處火屬劫難都會跟著變。而金蟬子說的“地根顯形、三界震動”,也都會因為這個火神的歸來而變成一個更大的局。

“天庭知道嗎。”她問。

“知道。”赤牛說,“可他們裝作不知道。他們只派人來巡山,不派人來管。因為他們不能認這個賬——當年鎮殺火神的,就是他們和靈山聯手。現在你讓他們再來,承認山底下壓著個火神?笑話。”他那雙牛眼裡浮起一層暗光,“他們寧可看著火神醒,再把整座山炸了。也比讓人知道他們當年乾的事強。”

林清音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她想起了玄素,想起了那個在火中背對天庭的灰袍道姑。這些事,玄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把井藏在金兜山,把地根和火神都壓著,是不是就為了不讓這棋盤走到現在這一步?可她還是沒攔住。林清音自己把泉倒進金兜山,把地根叫醒了。地根一醒,火神也就跟著醒了。

她閉上眼,用力吸了幾口氣。那空氣又熱又辣,從鼻子裡一路燙到心肺。她很想問自己一句:我是不是錯了?可她更知道,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還有救嗎。”她開口,聲音很輕。

“有。但很難。”赤牛緩緩道,“得把玉棺裡的心,重新封回地底,和那副骨架分開。它們分開時,火精就會重新睡著。可要重新封棺,需要兩個人。一個從陽面壓陣,一個入地河,把玉棺送回去。入地河的人,必須扛過心臟的凝視。它會看穿你所有的悔恨、恐懼,會拿你最不想見的人來逼你退開。你扛不住,魂就沒了。”

林清音想起白骨精說的“很冷,只有冷,還有很長的臺階,有人在下面等”。原來那就是對心臟的感應。白骨精的魂魄早就被玉棺吸引過。她轉頭看白骨精。白骨精就站在她身後,臉色雪白,卻極輕地說:“奴家去。”

林清音一怔。

“奴家本來就沒有心跳。”白骨精說,聲音輕得像一根白絲線,“它看不穿什麼。它要的是一顆會跳的心。奴家沒有。”她頓了頓,把目光落到林清音臉上,“將軍說‘兩個’,那另一個,就該是你。你身上有地根,有火精,有問心刀,還帶著一顆敢往裡扎的心。”

“可你昨夜連它的聲音都受不住。”

“那時候是夢。現在醒了。”白骨精笑了一下,很薄,像清晨第一道霞光,“夢醒了,就不冷了。”

林清音看著她,久久沒說話。這個曾經想在白虎嶺上騙她、跑得跌跌撞撞、連自己是誰都不敢認的女妖,現在站在火雲山的營帳裡,說願意替她下地河。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像被這熱風煽得越發燙了。

“好。”林清音說,“我去跟赤牛要那最後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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